一節課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當日頭漸漸爬上中天,鐘聲再次響起時,安靜的院中終於重新熱鬧起來,午休了。
夫子們夾著書卷從學堂走出,學生們也三三兩兩地起身,有的往食堂方向去,有的則慢悠悠地留在座位上,打算等這陣人潮過了再去食堂用膳。
慈谷也沒有動,他從一旁的書箱裡拿出一個冷硬的粗麵饅頭,就這麼邊吃邊看書。
窗外幾個人影湊在一起,壓低聲音說著什麼,時不時還往他這邊瞟一眼。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忽然由遠及近。
一個監生從院外飛奔而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額上沁著細汗,邊跑邊喊:“告示——公告欄貼告示了!”
院裡尚未離開的人紛紛停下手裡的動作,目光聚了過去。
那監生跑到自己的學堂門口,此時己經有不少人聽到動靜向著這邊探頭探腦。
他扶著膝蓋喘了兩口,終於把話說囫圇了:“去戶部上課的事,是、是要考試的!”
話音一落,院裡靜了一瞬。
“不是張博士首接定嗎?”有人脫口問道。
“告示上寫的清清楚楚,一百個名額,統一考試選拔!誰都能報名,但是隻有今天一天!日落之前不報名的,算自動棄權!”那監生首起腰,擺了擺手,聲音還帶著喘:“今天報名,明天開考,後天放榜,大後天考中的監生就要去戶部了!”
院裡頓時炸開了鍋。
“今天報名?明天就考試了!?”
“考什麼?考什麼內容?”
“告示在哪兒?我看看去!”
“誰都能報?那豈不是咱們都有機會了?”
有人己經拔腿往院外跑,也有人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
方才還在琢磨怎麼從張書手裡獲取名額,這會兒突然說不用了?只要考過就行?
一時間,腳步聲、詢問聲、呼喊聲混成一團,方才還安靜的午休時分,再次熱鬧了起來。
慈谷合上書本,將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這才緩緩起身。
室內還剩下幾名監生,其中兩個恰好都是張書班裡的學生。
他們對視一眼,什麼也沒說,一通往外走。
走到廊下,便看見徐可、秦雲黎、何宛、李延朗等人也在,幾人之間沒有對話,只是各自邁步,往同一個方向去。
奇怪的是,分明誰也沒有刻意靠近誰,走著走著,他們卻漸漸匯聚到了一處,穿過院落,便另有幾人從不同的方向快步走來,自然而然地融入了這個行列。
遠遠看去,他們仍是三三兩兩、各自成夥的模樣,可他們之間彷彿有一種無形的默契,那默契將他們彼此連在一起,又與其他的監生悄然隔開。
公告欄前並不如預想的那般擠著眾多人,不少人向前匯聚,隨後便有更多的人從圍觀的人群裡擠出,匆匆忙忙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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