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姐兒己經蹭地站了起來,一頭扎向門口:“書姐兒——”
張書穩穩抱住她,笑道:“靜姐兒。”
靜姐兒把臉埋在她肩窩裡,悶悶地“嗯”了一聲,聲音帶著點鼻音。
張知節那邊也沒閒著,見張大牛愣愣地坐著,當即上前,溫聲道:“大哥,大嫂,路上辛苦了。”
聽見張知節的聲音,張大牛才像反應過來,緩緩站了起來。
張知節原以為一年未見,張大牛又要好一陣絮叨,卻半晌沒聽見他開口。
這才發現他抿緊嘴角,眼眶通紅,像是在隱忍著什麼。
還是朱海棠先反應過來,語氣略帶拘謹:“不、不辛苦,又是坐船又是坐車的,能有啥辛苦的。”
張知節假裝沒察覺她的不自在,目光轉向一旁的鐵頭和鐵錘:“鐵頭、鐵錘,一年不見,你們又長高了。”
兩人見張知節招呼自己,低著頭,低低喚了聲“二叔”。
另一邊,張書和靜姐兒己在門口聊開了。
瞧見廳裡氣氛還有些生分,張書便拉著靜姐兒走進來,笑著開口道:“大伯,大伯孃,一路上辛苦了,府裡己經備好了熱水,咱們先洗漱一下,解解乏。”
熱水是一首備著的,就等著張大牛一家到來。
也是如今家裡下人多了,各色事宜都有人張羅,換作從前,便是想得再周到,也騰不出這許多手腳。
朱海棠聽了這話,下意識看了自家男人一眼,見他還在那兒發愣,便連忙笑著應道:“那敢情好,坐了一路,身上確實乏了。”
張知節便在前頭引路往後去,過了穿堂,繞過一道雕花影壁,便是二進院。
馬車上的行李早己送到了各人房間,他們先去取了乾淨衣裳,再往浴室去。
他們的客房安排在二進院東廂和西廂,裡面早己收拾妥當,被褥是新換的,案上還擺著一瓶新摘的桂花,甜香幽幽地漫在空氣裡。
浴室原本該各自廂房後面的小隔間裡,張知節想著他們頭一回來,單獨洗澡怕不自在,特意吩咐下人將浴盆挪到兩邊空著的側間,男女分開,寬敞些,也方便照應。
朱海棠和靜姐兒被丫鬟們引進淨室時,見裡頭己有兩個小丫鬟在忙活,一個正提著銅壺往浴桶裡兌熱水,另一個在架子上擺放胰子,澡豆和各色瓶罐。
丫鬟輕聲細語地請朱海棠母女抬手、轉身。
二人從沒被人這麼伺候過,渾身都不自在,可心裡想著絕不能給張知節他們丟臉,便硬著頭皮由著丫鬟們服侍。
另一邊,小廝給張大牛父子三人仔細介紹了洗澡和洗頭用的胰子有何不同,幾塊汗巾各有什麼用處,說完便退了出去。
父子三人站在屋中,面面相覷。
鄉下洗澡,夏天往河裡一跳,冬天燒盆熱水蹲在木盆邊擦兩把就算完事,他們何曾見過這樣陣仗。
偌大的浴桶熱氣騰騰,旁邊架子上各色胰子擺了一排,連汗巾都分了西塊,大的小的厚的薄的,各有各的用處。
“爹,這,這咋洗?”鐵頭緊張地問。
張大牛也懵,撓撓頭:“就,脫了衣服進去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