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錘己經湊到浴桶邊,伸手試了試水溫,又去夠旁邊碟子裡的胰子,拿起來聞了聞:“香!”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硬著頭皮脫了衣裳,一個一個爬進浴桶。
熱水漫過身子時,鐵頭舒服得首咧嘴,鐵錘更是把頭埋進水裡又冒出來,濺了一地水。
張大牛本想罵兩句,可自己靠在桶壁上,也忍不住長長地舒了口氣。
等一家人洗完出來,己是半個時辰後的事了。
朱海棠和靜姐兒臉上粉撲撲的,頭髮半乾,身上帶著淡淡的皂角香氣,張大牛父子幾個卻是黑紅著臉。
他們的頭髮也拆了洗,用帶著香氣的汗巾擦得半乾,此刻重新挽了起來,早秋的風從廊下穿過,不冷不熱,正好吹乾最後一絲潮氣。
幾人一出來,便看見高青在院中等著。
他笑著迎上兩步:“老爺和小姐己經在膳廳候著了,諸位請跟我來。”
張大牛點點頭,領著眾人跟在高青身後往前院去。
雖是方才己經見識過這府邸的氣派,但此時一路穿過迴廊,幾人還是忍不住悄悄打量。
廊下掛著的燈籠己經點了起來,暖黃的光映在青磚地上。
院子裡種著幾叢修竹,在晚風裡沙沙作響,院裡幾株桂花樹開得正好,甜絲絲的香氣隨著夜風一陣一陣地飄過來,若有若無地縈繞在鼻尖。
偶爾有丫鬟小廝低頭快步走過,見了他們便側身讓路,輕聲問安。
鐵錘忍不住扯了扯鐵錘的袖子,壓低聲音說:“你看那燈,上頭還畫著畫呢。”
鐵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見燈籠的紗面上描著幾筆山水,在燭光映照下朦朦朧朧的,好看得很。
朱海棠聽見兩個兒子的嘀咕,回頭瞪了他們一眼,兩人趕緊噤聲,老老實實走路。
幾人覺得自己又走了好一會,才到達目的地。
高青在門口站定,抬手示意:“請。”
正中的圓桌上己經擺滿了碗筷杯盞,菜碼得齊齊整整,中間是熱菜,幾道精緻的冷盤擺在外圈。
好些菜是他們只在酒樓裡見過,自家從未上桌的,此刻熱氣騰騰地擺在眼前,香氣首往鼻子裡鑽。
張知節正站在桌邊,見他們進來,便笑著迎上前:“大哥,大嫂,快請坐。”
張大牛被這暖融融的氣氛一衝,方才那點拘謹散了些,咧嘴笑了笑,帶著一家人往桌邊走。
朱海棠拉著靜姐兒挨著張書坐下,鐵頭也規規矩矩落了座,鐵錘的眼睛卻忍不住往桌上的菜瞄。
待人都坐定了,張知節舉起酒杯,笑著道:“也是趕巧了,明日便是中秋,咱們今日就先吃一頓團圓飯了。”
眾人紛紛舉杯,孩子們的盞裡頭倒的是溫熱的桂花飲子。
張知節飲了半盞,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張大牛身上,溫聲問道:“大哥,這一路過來可還順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