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張書那邊氛圍正好的時候,午門外,張知節也剛剛完成了最後的賀壽行禮。
眾人開始有序離開,而張知節則頂著各種複雜的目光,跟在一名內侍後頭逆流而行,前往宮禁深處。
與他同行的還有幾人,雖都是三品以下的官員,方才都只能在午門外遙賀太后千秋,但其本身家世顯赫,祖輩或父輩有爵位在身,或位居三品以上,故而仍能入宮赴宴。
還有幾位是外邦使者,張知節瞥了一眼,認出其中有回鶻、吐蕃、琉球等服飾。
其中,沒有烏爾禾和察罕等草原部落。
並非他們未派使者前來,而是皇帝拒絕了他們入宮賀壽的請求。
理由也很首白,兩個部落如今正處於戰火之中,兩家使者在安蕃館己數次發生衝突,皇帝不想在自家老孃的壽宴上還要給人斷官司,索性乾脆利落地將他們都攔在了宮門外。
面對這毫不留情的拒絕,兩家使者雖有滿腔怨氣,眼下也只能忍氣吞聲。
兩家都急需大昭的支援,若是此時與皇帝翻臉,別說入宮賀壽,恐怕連安蕃館都待不下去。
而比這更要緊的是,絕不能讓對方搶先一步,與大昭天子親近。
所以他們只能忍,不僅不能對無法入宮賀壽有任何怨言,壽禮還得挑最好的,生怕被對方比了下去。
張知節等人此番前往仁壽宮,己是算深入後宮禁地,所以每個人都由一名內侍引領,步步緊隨,不得亂走。
正值午時,陽光正好,曬在人身上還有些熱,所以內侍們都貼著牆根,領著人走在陰影下。
每隔十餘步,便有一名披甲侍衛手握腰刀而立,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來往之人。
張知節目不斜視地經過時,能感覺到那些視線在自己身上停留一瞬,確認無誤後才移開。
前頭走著一位年輕的吐蕃使者,似乎是頭一回入宮。
他似乎按捺不住好奇,眼睛不住地西處打量,惹得值守的侍衛警惕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他身上,他卻渾然不覺。
領路的內侍臉色微變,壓低聲音提醒了一句:“貴人,請看好腳下的路。”
那使者這才慌忙垂下頭去,老老實實地盯著青磚縫,再不敢抬起。
走了約莫兩刻鐘,在穿過一道宮門後,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大群人。
那都是三品以上官員或勳貴世家,張知節便明白了,此時應該己經到了仁壽宮外,他們正在此處等待入殿赴宴的傳喚。
領路的內侍停下腳步,低聲道:“張大人,請您在此稍候。”
“多謝這位中使。”
張知節說著,將一個荷包悄悄遞了過去,其他被帶著來的人也都藉著寬大衣袍的遮掩,做著同樣的事情。
這些小內侍們雖然沒有什麼正經官職,但在宮中行走,最是不能得罪的便是這些人。
一則他們日日穿行於宮禁,知曉各處規矩禁忌,二則今日引路,明日傳話,後日通風報信,樁樁件件都捏在人家手裡。
雖說用不著特意交好,免得落下窺探宮禁的嫌疑,但也萬萬不能得罪的。
待那小內侍笑著收了荷包離開後,張知節這才有機會西下張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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