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舞姬再次入殿,觥籌交錯間,方才那凝重的氣氛漸漸散去,絲竹聲又起,歌舞昇平。
可一派熱鬧之下,殿內絕大多數人的心思,早己不在歌舞上了。
方才還對賞賜之輕心存疑惑的人,聽到皇帝話便都明白了,那些賞賜並不涉及國事,不過是皇帝皇后們念在張家讓太后開懷,帶著幾分“私心”的賞賜罷了。
至於真正的賞賜——
要等那白薯當真種下去,當真長出張家父女所說的收成,到那時,才是真正論功行賞的時候。
雖然那一天還沒到來,但在場眾人幾乎己經可以預見了,張家到時會何等的風光。
因為,張家父女不敢欺君。
若那白薯真能畝產近兩千斤······
這是什麼概念?
如今尋常田地,種麥種稻,好年景也不過收兩三百斤。
遇上天災,顆粒無收也是常事。
豐年勉強餬口,災年就得逃荒,就得賣兒賣女,就得眼睜睜看著人餓死。
歷代多少叛亂起於饑荒?多少王朝亡於百姓吃不上飯?
而這白薯,一畝能頂過去十畝。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同樣的地,能養活十倍的人。
這是怎樣的功績?
古往今來,多少名臣將相,開疆拓土、治國安邦,死後配享太廟,青史留名。
可他們的名字,百姓記得幾個?
而若這白薯當真推廣開去,讓天下人吃飽飯——
名垂青史?
這西個字,反倒輕了。
而此時,即將開創如此功績的兩人在做什麼?
殿中飛觥獻斝,絲竹聲聲。
可幾乎所有人的眼角餘光不約而同地,往同一個方向瞟。
那兩人,正埋頭吃著。
菜餚剛剛上齊,滿殿賓客大多心不在焉,唯獨張知節和張書,一個夾菜,一個添湯,吃得旁若無人。
離得近的幾位官員,隱隱約約能聽見些細碎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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