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牛坐在昏暗的車廂裡,看著面前張知節和張書一同閉目養神,縱使心中激動與疑惑交織,一時也沒有發問。
馬車晃晃悠悠地走著,搖著搖著,便將他帶回到一個多月前,他們一大家子和巧笑進京的路上的場景。
與此同時,張家練功房門口,朱海棠看著裡頭一本正經教鐵錘扎馬步的巧笑,思緒也被拉回到了與她初見那日。
最開始,當巧笑帶著張知節的親筆信來到三元村時,張大牛一家完全是懵的。
信中只說巧笑是張書的丫鬟,過來看看老家人如今的情況。
這理由明顯是隨口編的,可張大牛一家都認得那筆跡,況且靜姐兒也說過,張書確實提過有個叫巧笑的丫鬟,眾人只好將心底的疑惑暫且壓下。
他們也沒真把巧笑當丫鬟對待,只當是遠道而來的親戚。
巧笑似乎也沒將自己當丫鬟看,雖然口頭上喚他們“大爺”“大太太”“少爺”“小姐”,可那態度,平和得很,不見半分卑微。
很快,張大牛一家就發現,巧笑並不常待在家裡,反倒總往田裡跑,東轉轉西看看,也不知在琢磨什麼。
朱海棠可以說是整個家裡唯一對巧笑還懷有警惕之心的,一見她這樣,就忍不住問:“巧笑姑娘,你這是看啥呢?”
巧笑真誠的回答:“看看這地裡哪些白薯能收了。”
朱海棠眼皮跳了跳,目光緊盯著巧笑的臉,試探著問:“這還沒到時候吧?”
巧笑認真地搖搖頭:“有幾畝己經差不多了。”
朱海棠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當天夜裡,張大牛夫妻剛睡著,房門就被敲響了。
巧笑站在門外,提著燈籠,一本正經地說要起收白薯。
張大牛當即就被這話嚇醒了,“現在?白薯還沒到時候呢!那幾畝好的倒是能起了,可大多數還得再等半個月啊!”
巧笑不慌不忙地從懷裡摸出一張紙。
張大牛接過紙,就著油燈一看,又是張知節的筆跡。
信上寫得明白:起白薯,而且要偷偷地起。
張大牛盯著那筆跡看了半晌,一咬牙,還是帶著一家老小往柳樹村趕,那幾畝長勢最好的白薯地,正在朱家那邊。
深更半夜,他們敲開了朱家的門。
兩大家子人,就這麼摸黑下了地,大人揮舞鋤頭,小孩和老人跟在後面拾白薯入筐,然後稱重。
幹著幹著,大家都覺出不對勁了。
每次首起腰歇口氣的工夫,往前一看,巧笑還在埋頭幹著,壓根沒停過。
鋤起鋤落,一下接一下,利落得很,像是不知累似的。
張大牛和朱家幾兄弟幹一陣還得歇歇,喝口涼茶喘口氣,巧笑卻連腰都不首一下,只悶著頭往前拱,越幹越有勁。
朱家兄弟己經是壯勞力中的壯勞力了,可一瞧巧笑的進度,一個人竟能抵他們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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