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比前夜更利落,整整起了快三畝。
當鐵頭再次報出產量時,有了前一晚的經驗,兩家人表面還算鎮定,可眼裡頭的光亮壓都壓不住。
白薯照樣得藏起來,只是朱家後院實在塞不下了,只能一筐筐往那還沒開工的面絲作坊裡搬。
路上碰見幾個早起拾柴的村人,對方瞧見筐裡偶爾露出的白薯,也沒起疑,隨口誇了句:“喲,這白薯倒比我家種的大不少,這肥力足就是好啊。”
兩家人含糊應著,腳下卻沒停。
等一切收拾妥當,東邊天際己經泛起了魚肚白。
巧笑卻還沒完,大家氣都還沒喘勻,她又從懷裡又摸出一張紙,遞給張大牛。
張大牛接過一看,還是張知節的筆跡。
紙上只有一件事:讓他們一家儘快進京。
自打知道那五畝地的畝產後,張大牛夫妻心裡己隱隱覺得不對了。
這回他們沒有猶豫,朱海棠帶著孩子立即開始收拾行李細軟,張大牛則是往村長家去了。
村長也是一臉懵:“大牛?這大清早的······”
“村長,我來跟您說一聲,我們一家要去洛都探親。”
“啥?”村長瞪大了眼,“探親?這馬上就到農忙的時候了,你探哪門子親?”
張大牛悶聲說:“就是去看看二郎。”
村長臉色一變:“二郎出啥事了?是不是······”
“沒有沒有。”張大牛連忙擺手,“就是,就是想去看看。”
村長盯著他看了半晌,又想起前幾天從洛都來的巧笑,臉色愈發凝重:“大牛,你跟叔說實話,是不是二郎那邊······”
張知節可不能出事啊!
他可是他們三元村幾百年了,唯一考出去的官,即使不在家鄉任職,但是有他的名頭在,他們村的茶葉如今都供不應求了。
即使抹掉那些利益相關的事,村長也是擔心這個出息的遠房子侄的。
“真沒事。”張大牛咬死了不鬆口,“就是去探親。”
村長急得首搓手,可見張大牛那副模樣,也知道問不出來,只能唉聲嘆氣地擺手:“行行行,你去你去,可你得告訴我,這面絲作坊和養雞場咋辦?白薯眼看就要起了,作坊可都離不了人呢,你們之前可是說過的,這次做面絲,可是要僱村裡人的。”
聽到村長提起白薯,張大牛麵皮忍不住抽了抽。
“託給朱家了,等起了白薯,面絲作坊自然還是要僱人的。”忍著莫名的心虛,張大牛繼續道,“我就是來跟您說一聲,免得村裡人瞎想,以為朱家做了什麼不好的事。”
村長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這是怕朱家兄弟被人說閒話,說他張大牛不在,朱家趁機佔了張家的產業。
可明白歸明白,他心裡還是覺得有些彆扭。
他和張大牛他們才是同源同姓的同族,可張大牛寧可把作坊和養雞場交給媳婦的孃家兄弟,也不願意拜託他們這幫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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