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帝后一家和樂融融的時候,國子監這邊,放榜事宜也終於準備妥當了。
鄭司業看著他們將最後一張卷子張貼完畢,又見那群博士仍圍著榜單和卷子指指點點、不肯散去,不由得眉頭一皺,回頭正想對身旁的張書說些什麼,卻發現站在他身邊的竟是程文方。
他連忙側身拱手:“老師。”
程文方擺了擺手,溫和道:“辛苦了。”
“不敢說辛苦,”鄭司業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又道,“老師先去歇息一會兒吧,這兒有我和張博士盯著就行。”
說罷,他愣了愣,才想起來張書不在,忙西下張望起來。
方才還在他身邊的張書,此時不知去了哪裡,環顧一圈都沒看到她的身影。
“張博士回去了。”
程文方語氣裡帶著點無奈:“今日本無她的課,她年紀又小,熬了一夜,怕是撐不住了,就先走一步了。”
鄭司業心裡頓時又騰起一股火氣,但礙著程文方的面子,還是生生忍住了。
只是忍不住擰眉低聲道:“老師和我可是熬了兩夜,都還沒說回去歇著呢。”
程文方十分寬和地笑道:“你若是累了,也可早點回去,這兒有我。”
鄭司業連忙擺手:“老師,學生不是這個意思!”
程文方笑了笑,望著那榜架前頭圍著的人群,道:“這人選雖說出來了,但咱們的工作還沒結束呢。”
鄭司業當即正色,拱手應是。
這百名監生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在國子監內上課,白薯新法學成之後將被分派到各地,對此監內後續還有不少流程要走。
忽然,鄭司業想到了什麼,目光落到那紅榜上,蹙眉道:“老師,中選者有女弟子,恐怕······”
“當初既然不禁她們報名,考上了便是她們自己的本事。”程文方神色依舊溫和,語氣平靜道,“其餘的事不是我們能干涉的,我們公允評卷,做好自己該做的就是。”
鄭司業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正想再說,卻聽得下課的鐘聲響起。
遠處傳來監生們的喧鬧聲,起初還隱隱約約,然後愈發大了,正有一大波學生往這邊湧來。
第一批趕到的人瞧見院中的博士們,腳步齊齊一頓,待看清鄭司業那張臉,更有人微微往後退了半步。
“怎麼不走?快走啊,額——”
後面的人還在抱怨,待看清眼前不僅有兩位司業,還有不少師長,話音立即頓住了。
鄭司業當即不滿道:“監內疾行,成何體統!”
學生們當即低頭認錯,可等了一會兒,發現沒有後續,抬眼看去,就見程文方含笑看著他們,心下頓時一鬆。
對考試結果的好奇,終究還是暫時壓過了對師長的敬畏。
他們朝兩人行了一禮,隨即加快腳步前進,只是舉止比方才收斂端莊了許多。
原本聚在榜前的博士們見學生來了,都默默散開,他們己大致看過榜單和卷子,先把位置留給學生們吧,下午還有時間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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