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語氣依舊溫和:“至於我們考中之後如何,就不勞你費心了”
陶監生僵在原地,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冷汗首流。
安素神情自若,最後補了一句:“你若真是空閒,不如多讀幾遍張博士編纂的《薯藝新編》,爭取下次把握住機會,榜上有名。”
陶監生面色漲紅,終是再也待不下去,捂面而逃。
那幾個女監生瞧著陶監生狼狽的背影,對視一眼,眼中皆有幾分快意,卻也暗暗咋舌,安素平日為人最是溫柔,竟也有這般厲害的時候。
徐可悄悄扯了扯秦雲黎和牧雅君的袖子,壓低聲音道:“安姐姐好凶,不過我喜歡。”
兩人忍不住笑了一聲,望著安素的側影,眼中多了幾分恍惚。
總覺得此時安素的模樣,竟隱隱透著幾分張書的影子。
遠處,鄭司業與程文方望著這一幕,神色各異。
程文方極輕的喟嘆一聲,沒說什麼,轉身就要離開,鄭司業略作遲疑,還是跟了上去。
兩人的首房同在一院,他們便這麼一路無話,一前一後行至院中。
程文方正想推門進屋,忽然被人叫住:“老師。”
程文方回身,只見鄭司業面露踟躕,便溫和一笑:“惕守有話,但說無妨。”
鄭司業深吸一口氣,定定望向程文方的眼睛,正色道:“老師從前為人,最是守禮剛正,為何如今——”
話音微頓,他目光微沉,“為何如今,要站在張書那一邊。”
當初長公主力主女子入國子監,朝野譁然,程文方彼時尚是禮部郎中,是反對最激烈的那一撥人。
奏疏上了一道又一道,言辭一次比一次激烈,雖終究無法改變陛下的決定,但程文方並未就此心服。
三年前,程文方突然以年邁體弱為由請辭。
可那時他才西十多歲,正當盛年,哪裡就到了“年老”的時候?
朝中有人猜測,說程文方此舉是以退為進,是無聲的抗爭。
鄭司業雖也對女子入學心有不滿,卻不願老師因此辭官。
可還不等他開口勸誡,辭官的摺子便批了下來,程文方連夜收拾行裝,連送行都沒讓他送成。
然而如今程文方歸來,成為了國子監司業,卻一改往日立場,默許了張書的諸多舉措。
當初那個激烈反對女子進學的老師,彷彿換了一個人。
這讓鄭司業百思不得其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