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見別人比自己強,心裡泛酸,那是人之常情,誰敢說自己心裡頭從來都是向善的,從來沒有過一絲不好的念頭。要緊的不是心裡有沒有這些念頭,而是你有沒有真做出什麼害人的事來。”
鐵頭愣住了。
“你可曾出言詆譭過鐵錘?可曾盼著靜姐兒讀不了書?可曾暗地裡使過絆子?”
鐵頭一臉驚恐,飛快地搖頭。
“那不就成了。”張書平靜地看著他,“別把自個兒想得太好,也別把自個兒想得太壞,你就是個普通人,普通人會有的毛病,你自然也會有。”
她語氣平淡,既不是在安慰,也不是在訓斥,只是在說一個事實,“你能說出來,這本身就不容易,多少人有了這心思還死不承認呢。”
鐵頭垂下眼睛,抿緊嘴角,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壓著嗓子道:“我明白了。”
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是要把這些日子的鬱氣全吐出去。
再抬起頭時,眉眼間的陰翳散了大半,整個人明顯鬆快了許多。
“書姐兒,謝謝你。”
他真誠地道謝,而後有些驚奇的看著張書,道:“書姐兒,你怎麼懂這些的?”
張書微微一笑:“師者,傳道受業解惑也。我年紀雖小,但也是國子監的博士。”
鐵頭恍然的點了點頭,國子監是什麼地方,他到洛都這麼久了也知道了。
但是之前對張書的博士職位沒什麼實感,今日一番話,才真切體會到她那份遠超同齡人的通透與穩重。
可轉念間,他心底又掠過一絲模糊的念頭,張書這般模樣,彷彿並非來了洛都才如此。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便己是這般通透懂事的樣子了。
“書姐姐——書姐姐——”
張書身後猛然竄出兩個小人。
寧懿和麥哥兒手裡舉著幾串烤串,臉上滿是殷勤。
“書姐姐,你看,這是我烤的烤串,你快嚐嚐——”
“書姐姐,你吃我的,他那些都烤焦了,不好吃!”
“胡說!烤焦的我都給燕十一和燕十八吃了,這些都是好的!”
轉眼間,鐵頭就被兩個小的擠到了一旁。
他看著被團團圍住的張書,怔愣片刻後便回過神來。
瞧見張書臉上那副無奈的神情,他不自覺地露出一抹笑容,然後默默地轉身離開了。
張書看著左右兩邊樣子都不怎麼好的烤串,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賣相和味道是一方面,主要是她對兩個小的在衛生方面實在不放心。
“尊卑有別,長幼有序,這烤串你們應該先給大老爺和盧世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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