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張知節也只提了一個要求,兩百畝地一半種白薯,另一半隨他們自己安排。
沒想到今日,張知節卻說,這個條款就此作廢,日後隨他們心意種植。
明明是對他們有利的改變,可週大福這個種了半輩子地的農人,心裡對未來的計劃竟有些迷茫。
張知節並不想解釋太多,只道:“這事你去和其他人說吧,過段時間我會派人與你們重新簽訂契約。”
話裡帶著不容反駁的意味,周大福下意識地應了聲“是”。
此事就如此定下了,見張知節沒有其他的吩咐,兩人懷著複雜的心情,躬身告辭。
等兩人走了,張知節並未立即起身,而是垂眸思考了一會兒。
方才他會提議作廢這條要求,是因為己經沒有了繼續保留它的意義。
去年要求種綠豆,既是為了給雲絲作坊提供原料,也是為了養地,今年要求地裡一半種白薯,則是作為白薯新法的提出者,他必然要做一個表率,讓百姓們看到他自家地裡都種了一半的白薯,大家才能放心跟著做。
而此後,再無這般特別的緣由了。
若是還要特地要求佃農們種什麼作物,出於責任,他就得一首為他們兜底,倒不如讓他們自己決定,自負盈虧來得省心。
張知節也沒坐多久,巧笑便過來叫他吃飯了,飯後,他和張書都沒出門,各自待在房間裡休息。
莊子裡其他人卻忙了起來,他們得為明日歸城做準備,其中就包括了於先生。
他本是張書為了雲絲作坊聘請的賬房先生,作坊停工之後,便暫時留在田莊上管理瑣碎事宜。
可往後雲絲作坊不再開工,於先生再留在莊子上,未免就有些大材小用了。
這個莊子上,往後就只留下兩個僕役,負責房屋的日常看護。
次日一早,天還沒全亮,田莊裡己經亮起了點點燭火。
一輛馬車和兩輛驢車都在莊前備好,於先生正清點著最後的賬冊,僕役在一旁幫忙捆紮行李。
院門外,慢慢聚攏了一群人。
周村長帶著村裡老老少少,站在晨霧裡,個個神情不捨。
有人提著籃子,裡面裝著雞蛋、乾果,還有人抱著一罐自家醃的鹹菜。
因有張書事先提醒,張知節出門前便有了心理準備,之後就是與村人之間一番來來回回的感謝與推辭,略過不表。
待張家的車隊緩緩啟動,兩輛驢車上還是多了兩個大竹筐。
村民們站在原地,目送著車輛漸行漸遠,周大福站在人群裡,喃喃道:“張大人這樣的好官,真是少見啊。”
周村長望著遠方,許久才收回目光,輕嘆一聲:“是啊。”
身後有人小聲問:“村長,張大人說的那個,咱們真能自己做雲絲了?”
周村長轉過身,看著眼前一張張帶著期盼的臉,聲音沉了下來:“張大人既然同意了,那就不會反悔,不過你們也都記著,張大人說了,不許打他的名號,更不許壞了雲絲的名聲,誰要是貪小便宜偷工減料,別怪我不講親戚情面。”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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