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爭來爭去,也沒個定論。
倒是酥香記的名頭,被他們這一首首詩、一篇篇文炒得更響了。
洛都城裡無人不知,連帶著外州外縣也有好事者千里迢迢趕來,就為親口嘗一嘗這被文人墨客捧上天的美食,到底是個什麼滋味。
短短十日,酥香記這三個字,便像長了翅膀一般,遠遠地傳開了。
這日後晌,長寧街上仍是一派慣常的熙攘場景。
此時不是飯點,酥香記門前雖未排起長隊,客人卻也是絡繹不絕的。
油鍋裡的香氣順風飄出老遠,整條街都浸在那股霸道的味道里。
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停在街對面。
車內,葉雨撩起袖子,利落地扯開面前矮几上的一個油紙包,三兩下撕下一根雞腿,遞到夏侯坤面前。
“你試試,這油淋脆雞就得熱騰騰的才好吃,先前那些送進宮的時候都涼透了,味兒差著一截呢。”
夏侯坤伸手接過,卻沒急著吃,斜睨了妻子一眼:“看來,你這些日子沒少出宮啊。”
葉雨絲毫沒有被抓包的窘迫,大大方方地點了頭:“是出來過幾回。”
那表情分明是說,我就出來了,怎麼著吧。
夏侯坤被她這副理首氣壯的模樣噎得說不出話,只好狠狠啃了一口雞腿。
一口下去,他便愣住了。
葉雨果然沒有騙人,這熱乎的脆雞和在宮裡吃到的那份,完全不是一個滋味。
外皮酥得掉渣,裡頭的肉卻嫩得能掐出汁來,那股子香料的味道熱騰騰地往鼻子裡鑽,比涼透了的何止強了十倍。
兩人當即在車內大快朵頤起來。
只是到底上了年紀,胃口大不如前,兩人分食了兩隻雞,又嚐了幾根酥條、幾塊酥塊,便有些吃不下了。
夏侯坤將那些啃剩的雞骨頭收拾乾淨,葉雨拿過帕子擦了擦手,把幾樣沒動過的東西拿起來,掀開車簾,遞給在車前守著的劉定。
“小劉,這些給你吃。”
葉雨和夏侯坤都是窮苦人家出身,縱然如今身居高位,也沒有浪費糧食的習慣。
“謝夫人賞。”
劉定趕忙雙手接過,他自然也不會嫌棄這是主子吃剩的。
況且那幾包東西本就是用乾淨油紙分裝的,封口還繫著麻繩,一看便知是沒開啟過的。
車內,夏侯坤靠在引枕上,擦了擦鬍鬚上掛著的脆皮和油漬,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忽然感慨道:“這張家父女,倒真是有幾分吃食上的天賦,最開始的張氏辣螺,後來又折騰出面絲、雲絲,如今又弄出這酥香記來,以後可能還要搗鼓花生吃食,一樁接一樁的,竟沒個消停。”
話說到這裡,他不由得想起了另一樣東西,那熱辣辛香、吃得人滿頭冒汗的牛油鍋子。
那滋味,可比眼前這脆雞還叫人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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