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外腳步聲來來往往,高青的嗓音透過簾子隱約傳進來,客套而周全地送走了一撥又一撥訪客。
帳中,空氣裡澡豆的蘭花香與藥香混雜在一起。
張書坐盤腿在榻上,面前是一張矮矮的小几,几上擱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隻藥盅和一隻乾淨的白瓷碗。
張書剛洗漱過,一頭溼發披在背後,珍珠正立在她身後,用棉布細細替她絞乾。
她闔著眼,神色間帶著幾分慵懶睏倦,長睫在燈下投出一小片淺淡的陰影。
珍珠將頭髮擦到半乾,又取過木梳,一下一下替她梳著,動作輕柔而熟練。
“可以了,你先出去吧。”張書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小几上的托盤,“把這個也帶下去。”
珍珠的手微微一頓,隨即順從地放下梳子。
只是在端起托盤之前,她握住藥盅的把手,往白瓷碗裡倒了些藥汁,又晃了晃,看起來像是吃完了藥留下的殘汁。
做完這一切,她才端起托盤,輕聲告退。
珍珠離開後沒多久,張知節一臉沉穩地走了進來,他徑首走到張書面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他抿了一口,才開口道:“寧懿郡主醒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她說是你救了她。”
張書臉上的神色並無多大變化,似乎早料到了寧懿會如此說。
一個時辰前,張知節先帶她回來,並讓高青去請御醫。
等帳中只剩下二人,張書立刻睜開了眼睛,將林中發生的事快速同張知節說了。
張知節在林中看見那場景時便己有了心理準備,一路上都在思忖後續該如何行事。
他正色道:“寧懿郡主那邊,肯定是瞞不住的。”
不是不想瞞,而是根本瞞不住。
以郡主的年紀,無論面對帝后還是玄鷹衛,都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即便她什麼都不說,林中那些倖存的人可不會為張書隱瞞。
好在,張書會武這件事並非驟然暴露。
從幾年前起,她便一點點展露了出來,如今不過是一個契機,讓事情徹底攤到了明面上。
至於她這身武藝的來由,他們也早就想好了說辭。
自然不能說實話,好在前世那麼多小說可以作為參考,編一個合理的“奇遇”還算容易。
“待會兒玄鷹衛可能會來問話,”張知節沉穩道,“你想好怎麼說了嗎?”
張書點了點頭。
她方才裝暈,是不想當眾被玄鷹衛盤問,但她也知道,該來的總會來。
與其在那一片狼藉的密林中被當堂質詢,倒不如待在自己的地方,從容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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