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獵的隊伍走了一日,終於趕在太陽下山之前,順利抵達了洛都城東的皇家禁苑——上林苑。
暮色西合,最後一抹霞光正從院牆的琉璃瓦上緩緩褪去。
苑門大開,留守的內侍與苑吏列隊候在兩側,神色緊張地望著愈發接近的隊伍。
這座上林苑原是前朝所建,距今己有百年。
因為戰亂,早年上林苑可謂是殿閣荒頹,苑牆傾圮,幾乎只剩一片殘垣斷壁。
本朝斷斷續續修了數年,今年開春才算徹底完工,所以帝后也是頭一回來此駐蹕,內官提前半月便派人入駐打點,生怕新修的殿宇出了什麼紕漏。
待帝后及公主的厭翟車駛入苑門,後方的勳貴百官才紛紛下馬下車。
張書板著一張小臉,被巧笑攙扶著下了馬車。
她小腹墜痛未消,在馬車上顛了一整日,腳下這條石板路還鋪得不太平整,踩上去深一腳淺一腳,惹得她越發煩躁。
早有內侍候在二門處,引著各家往各自的院落去。
張家分到的院落偏東,與帝后正殿只隔了一重院子,算是極近的位置。
此番院落分派,也是稱量各家在皇帝心中的分量,見張書被內侍引著往深處走的時候,不少官員與女眷神色都有些複雜。
張書踏進院門沒多久,高青和珍珠便緊隨其後到了。
兩人身後跟著五六個雜役,扛的扛、抬的抬,箱籠行李流水似的湧進來。
高青指揮著眾人把東西碼放到廊下,待最後一抬箱子落了地,他笑著迎上前,將一隻鼓囊囊的荷包塞進領頭雜役手裡。
那雜役一捏便知分量不輕,臉上笑意更深了幾分,連聲道了謝,又說了幾句“張大人若還有什麼吩咐儘管差遣”之類的客套話,這才領著人躬身退了出去。
張書站在院子當中,看著滿地箱籠,又是一陣煩躁湧了上來。
她眉頭一擰,沉聲問:“老爺呢?”
高青立即上前回話,聲音透著幾分小心:“老爺去給小姐您找熱水了。”
所有人抵達後的頭一件事,便是整理箱籠,同時找水洗去整日奔波的塵土與黏膩,因此行宮裡的熱水肯定十分緊俏。
張知節親自去尋,為的是讓張書早些用上熱水,但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張書經過一日奔波,此刻正懸在爆發的臨界點上。
他藉故躲出去,等尋回熱水,辦事得力的功勞擺在眼前,張書便不好再衝他發脾氣了。
果然,張書聽到高青的話,神色緩和了不少。
高青和珍珠見狀,齊齊鬆了一口氣,也不用張書吩咐,當即從箱籠裡翻出乾淨的抹布,利落地幹起活來。
高青轉身出去,珍珠和巧笑則挽起袖子,協力打掃張書的房間,沒一會兒,高青便提著一桶水進了院子,袖子一挽,也迅速加入打掃的行列。
待三人打掃完畢,將張書的行李歸置妥當,院門處便進來一夥雜役,提著好幾桶熱水魚貫而入。
高青連忙上前招呼,引著他們將熱水倒入早己備好的浴桶中。
待沐浴的一應物什準備停當,張書關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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