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知節原以為這傢伙不會理自己，沒想到它一瞧見自己，哼唧的聲音反倒更大了。
緊接著，大橘竟毫不猶豫地拋棄了盧正庭，邁開蹄子便朝他這邊湊過來，一顆大腦袋首往他懷裡拱，喉嚨裡發出的咕嚕聲又急又密，活像是在訴說什麼天大的委屈。
張知節一時沒反應過來，被大橘那大腦袋頂得退了半步，好一會才伸手抱住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受寵若驚地揉著它的耳朵根。
大橘見狀愈發來勁，整張馬臉都埋進他胸口，張知節一邊手忙腳亂地安撫著，一邊有些無措地抬頭看向盧正庭。
這模樣，好似盧正庭才是大橘的主人一般。
盧正庭拍了拍身上沾的馬毛，神色平靜地道：“方才那幾輪炮響得太密，它怕是嚇著了。”
張知節低頭看向懷裡那顆還在哼哼唧唧的大腦袋，心裡那點酸意頓時散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受寵若驚和感動。
沒想到，他張知節有生之年，竟也有這樣的一天。
他收緊了手臂，用力搓了搓大橘的腦袋，柔聲道：“行了行了，我這不是來了嘛。”
大橘打了個響鼻，似乎消停了些，卻依舊賴在他懷裡不肯走。
張知節覺得如在夢境，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起來。
隨即，他略帶幾分得意地看了盧正庭一眼，笑道：“見笑了。”
盧正庭何等敏銳，自然看出了張知節的情緒，雖有些不解，也只是補充了一句：“方才聽兵士說，後營這邊的馬被炮火驚著了，有些躁動，我便過來看看。”
至於為何不顧自己的坐騎，反倒先來看大橘，他並未詳說。
張知節不用他講，心裡也己猜了個大概。
這年頭男人愛馬，就跟現代男人愛車一個樣。
大橘本就是難得的良駒，經他家精心養護，如今走到哪兒都扎眼得很，先前騎它出門，沒少招來各色目光。
最難得的是，大橘比尋常馬匹更通人性，單看它能精準預判張書的情緒，隨之做出相應反應，這智商和情商就絕對低不了。
盧正庭這般喜愛大橘，想來也是發現了這一點。
又或許，在他把大橘寄養盧家的那段日子，這一人一馬之間，有過什麼他不曉得的事？
望著盧正庭看向大橘柔和的視線，張知節忽然冒出這麼個念頭。
不過他也未就此進行追問，轉頭向不遠處的馬伕要了新鮮牧草，和盧正庭一起，友好地餵食大橘。
可惜，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
他覺得自己還沒待上多久，雙喜突然出聲提醒：“時辰差不多了，少爺，咱們該回去了。”
張知節手一頓，低頭看了看大橘。
大橘似乎也聽懂了，停下吃草的動作，抬起頭看著他。
張知節拍了拍它的腦門，低聲道：“乖乖待著，我忙完了再來看你。”
大橘打了個響鼻，別過臉去，那模樣像是在說，你愛來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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