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徐姑姑為二人斟好茶,輕聲囑咐了句“小心燙”,便起身退到不遠處的樹蔭下,給她們留出說話的空間。
就在徐姑姑從張書身旁經過時,一陣微風略過,張書忽然抬眼望向她的背影,面露沉思。
“怎麼了?”寧懿注意到她的異樣,問道。
“沒什麼。”張書搖搖頭,笑了笑,“只覺得徐姑姑身上的味道有些不一樣了。”
寧懿當即便解下腰間的香囊遞過去,道:“是這個味道吧?這是宮裡御醫新配的驅蟲香。”
張書接過香囊細細嗅了嗅,的確是這個香味,只是方才從徐姑姑身上掠過的那一縷氣息,似乎又有些許不同。
她沒再想,只當是主子和奴婢所用配方略有差異,將香囊還給了寧懿。
寧懿重新系好香囊,拈起一塊點心吃著,仍惦記著狩獵的事,有些遺憾地道:“怎麼都沒遇到什麼猛獸呢?我聽姑姑說,上次巡獵,熊虎豹都是有的,數量還不少呢。”
張書淺淺一笑,道:“火炮的動靜太大了,那些動物哪裡還敢往獵場裡來。”
從前的皇家圍獵,是由軍隊在外圍組成巨大的包圍圈,從西面八方將野獸驅趕至一處,層層收緊,以確保有獵物可狩。
可當朝皇帝登基後,便廢了這條舊制。他不願為幾日遊獵興師動眾,更不肯讓軍士耗費數日去圍山驅獸。
是以如今的巡獵,不過是貴胄子弟各帶弓馬入林,能遇上什麼,全憑運氣。
而巡獵頭一日的火炮演習,到底還是驚了山林的動物。
巨響震天,硝煙彌散,眾多猛獸循著本能遠遠逃入深山,並不像有些人預估的那樣很快便會迴轉。
這次巡獵,論獵獲,恐怕是有史以來最寥寥的一次。
可若論大閱之效,今年又是最成功的一次,火器之威,震懾西方。
寧懿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心裡終究有些不甘。
上次巡獵是五年前,那時她不過一歲,連馬背都坐不穩,自然是無緣參加的。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機會,盼了許久的馳獵山林,到頭來卻是這樣一片空空蕩蕩的景象。
張書抿了一口茶,突然問:“據聞,靖晏公主十二歲的時候,就在一次巡獵上獵到了一頭花豹?”
提起姑姑,寧懿的眼睛頓時亮了幾分,全然忘記了方才的失落。
“姑姑當年一箭射中那花豹的眼睛,那花豹的皮如今還在公主府的書房裡掛著呢。”
張書讚道:“靖晏公主當真勇猛,巾幗不讓鬚眉。”
寧懿連連點頭,語氣裡滿是掩不住的驕傲:“我還小的時候,有一回隨姑姑去西山馬場,她縱馬馳騁,連發三箭,箭箭正中靶心,旁邊那些自詡箭術高超的世家子弟,全都看得目瞪口呆,再不敢在她面前誇口。”
她微微揚起下巴,又道:“可若以為姑姑只會武,那便小瞧了她,呂祭酒不止一次說姑姑的文章氣格高遠,有林下之風,諸位皇子之中也少有能及的……”
張書含笑聽著,不時露出驚歎與崇拜的神色,惹得寧懿越發說得停不下來。
趁著寧懿話頭稍歇,張書面露疑惑,似是不經意地問了一句:“公主如此優秀,為何至今尚未婚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