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懿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張書眉頭微蹙,有些不安地遲疑道:“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也不是。”
寧懿頭一次見張書如此,下意識就要安撫。
她抿了抿唇,環顧西周,確定離得最近的徐姑姑,此刻也在十餘米開外,應當聽不見兩人的對話。
饒是如此,她還是將聲音壓得極低,湊近張書道:“姑姑她,不想成親。”
張書看著小姑娘眼珠亂轉,一臉心虛的模樣,心下一哂。
寧懿到底是年紀小,藏不住事,更應付不了張書這樣“老謀深算”的對手。
她很快就在張書的三言兩語下將自己的姑姑賣了個乾淨。
“姑姑她,她覺得那些男人醜。”
話頭一開,接下來就剎不住車了,寧懿以最首白的話語,將自己知道的那些資訊一股腦兒倒了出來。
“即便有幾個相貌不錯的,但是文采武功樣樣不如她,或許有幾個能些許勝過她的,家裡不是早早安排了通房,便是看中了駙馬的名頭,想要借公主的勢往上爬。”
寧懿皺著一張小臉,滿臉嫌棄:“姑姑說,她一想到那些男人要成為她的夫婿,便渾身難受。”
她又學著大人的口吻,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尚公主,公主出降,說得好聽,到底還是嫁人,女人一旦成了親,許多事便由不得自己了。”
張書聽著,腦海裡不自覺地便將張知節的條件擺了出來。
相貌不錯,家裡乾淨,文采也可以,就是武功差些,但也不是文弱書生,起碼還有六塊腹肌,他也不想借勢往上走。
日後若兩人真在一起,他也不會干涉公主的自由,這麼一瞧,倒還真是樣樣都合了公主的擇偶標準。
“姑姑還說,這世上的男人絕大多數都瞧不上女人,彷彿少了那二兩肉,便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值——”
寧懿眨巴著眼,感受著貼在唇上的掌心,沒有被冒犯的惱意,只覺得溫溫熱熱的,還帶著方才端茶盞時染上的淡淡茶香。
張書放下手,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透著無奈:“郡主,這話可不興說。”
她素來反應快,方才卻硬生生被寧懿驚世駭俗的言論震得腦中空白了一瞬,反應慢了半拍,讓她把話說得差不多了。
寧懿乖巧答應:“我知道的,我不會往外說,因為是書姐姐,我才說的。”
她頓了頓,又一臉無辜地補充道:“那話也不是我說的,是姑姑說的。”
張書哭笑不得,正想再囑咐兩句,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低呼。
兩人同時轉頭,只見徐姑姑跌坐遠處一棵樹下,一手緊緊捂著腳踝,臉色煞白,距離她最近的的護衛提刀追入草叢。
張書和寧懿起身趕過去,散在西周的其餘護衛也迅速圍攏上來。
“徐姑姑,你怎麼了?”寧懿擔憂地詢問。
“奴婢被蛇咬傷了。”見寧懿臉上的憂色,徐姑姑擠出一抹安撫的笑容,“奴婢沒事,郡主不必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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