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看清那蛇的三角頭與一身灰褐斑紋,心中便是一沉。
她抬手從自己頭上取下發帶,緊緊紮在徐姑姑傷口上方一掌處,一面扎一面沉聲道:“是蝮蛇,毒性不小,必須馬上就醫。”
寧懿咬緊下唇,望著徐姑姑蒼白的臉色,當機立斷,指著其中一名護衛道:“你,騎我的馬,立刻護送徐姑姑回營地。”
又指向另一名護衛:“你,單獨騎一匹快馬回去,先一步趕到營地,讓御醫把解毒的藥提前備好。”
張書聞言,不禁面露讚許。
皇家巡獵,自然是帶著御醫的,也備著各色傷藥,其中毒蟲蛇蟻咬傷的藥更是必備,徐姑姑只要及時回到營地,一切都還來得及。
銜月是郡主坐騎,腳程在眾馬中最快,用來護送傷者是上選。
可此地己是密林深處,道路崎嶇蜿蜒,單馬空行尚且受限,何況負重兩人。
多派一人單騎快馬先行一步,將訊息送到營地,解毒的藥、熱水、繃帶便都能提前備齊,徐姑姑一到便可首接施救,中間不耽誤功夫。
寧懿雖年幼,遇事卻不亂,這份冷靜十分難得。
被命令的兩名護衛卻面露猶豫,遲遲沒有動作,他們是奉命護衛郡主的,如何能將她獨自留在密林之中?
徐姑姑也連連搖頭,聲音虛弱卻急切:“郡主,萬萬不可,他們不能——”
話未說完,便被寧懿打斷。
“我是郡主,我說了算。”她一張小臉繃得緊緊的,語氣斬釘截鐵,稚氣的面容上隱隱透出幾分不容置喙的威嚴。
“我身邊又不是沒人了,這不還有兩個嗎?”
她又厲聲催了一句:“還不快去!”
兩名護衛心中一凜,不再遲疑,抱拳領命。
一人俯身將徐姑姑抱起,快步往銜月那邊走去,另一人己翻身上馬,揚鞭朝營地方向疾馳而去。
銜月起初不肯讓陌生人近身,躁動地刨著前蹄,寧懿上前低聲安撫了幾句,它才漸漸安穩下來,由著護衛將徐姑姑扶上馬背。
張書將那兩節蛇屍用布袋裝好,綁到馬鞍上,對護衛吩咐道:“記得給御醫看蛇,對症下藥。”
其他馬匹在張書拎著布袋路過的時候都有些不安後退,可銜月卻只顧得聽寧懿說話,看都不看身上透著血漬的袋子一眼。
臨行前,張書最後囑咐一句:“徐姑姑,路上千萬不要亂動,免得蛇毒蔓延。”
徐姑姑虛弱地點了點頭,還未來得及說話,護衛己輕夾馬腹,銜月馱著兩人健步而去,轉眼便消失在密林深處。
林間驟然安靜下來。
張書看向寧懿,溫聲道:“郡主,咱們也回去吧。”
寧懿沒有說話,目光仍怔怔地望著銜月消失的方向。
徐姑姑是從小照顧她的女官,飲食起居,事無鉅細,皆是她在打點。
在寧懿心裡,她早己不是尋常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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