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為防內外傳遞訊息,文稿之類的東西嚴禁帶入,等到了明日,怕是什麼東西都送不進去了。
高青心裡一緊,不由得暗暗著惱,給老爺送用物這樣要緊的事,自己方才光顧著高興,竟忘得一乾二淨,還要等著吩咐才想起來,實在不該。
他連忙恭聲應下:“是,小的疏忽了,這就去辦。”
張書頓了頓,又說:“你再派人出去打聽一下,今年這科鄉試,一同被點進貢院的考官都有誰。”
該吩咐的都一一吩咐妥當了,高青這才應聲退了出去,張書端坐在椅上,眉頭輕蹙,又漸漸鬆開了。
張知節被點為鄉試考官這件事,兩人事先都不曾預料到,這不免有些打亂了他們原先的計劃。
不過還好,影響倒也不算太大。
她沉吟片刻,重新端起茶盞,平靜地呷了一口。
高青出了正廳,徑首往後院去尋呂嬤嬤。
自從府裡的事務漸漸繁重起來,兩人便有了明確的分工:高青管著府內的男僕小廝,還有外頭迎來送往、打聽訊息、採買跑腿,一概由他出面。呂嬤嬤管著內院的丫鬟婆子,規矩管束、日常調派、起居安排。
一外一內,配合得還算默契。
今日老爺被陛下欽點考官的訊息來得突然,府裡上下都是剛剛得了信,正是容易生出議論的時候。
高青腳下生風,想著得趕緊找呂嬤嬤把話遞下去,把闔府的口都紮緊了,然後再親自去給張知節收拾行李。
正走著,迎面撞上了巧笑,她見了高青,立即將他攔下,遞過去一張字條:“給。”
高青止步,伸手接過,低頭一掃,目光便落在了最顯眼的那行字上——“三彩奔馬俑·五百六十兩”。
其餘的字他沒細看,只囫圇掃了個大概,瞧見了鋪子的名號、日期。
他心中立即有數,這是店鋪出的貨票,隨即面不改色地將字條摺好,揣進懷裡。
“是要登記入檔吧?”他問。
“對,東西己經在小姐房裡多寶架上擺著了,不必入庫,記個檔出個賬就好。”
高青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說實在的,他一個粗人,至今也不明白這種一碰就碎的玩意兒憑什麼能值這個價。
在他眼裡,五百多兩銀子夠買多少車糧食,多少匹好馬了。
可小姐喜歡,那就沒什麼好說的。
見巧笑沒有別的事,他便腳步匆匆地走了。
剛回到家的朱海棠,進門就知道了張知節被選為鄉試同考官的訊息。
她並不大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只當是皇帝派下來的一樁尋常新差事,加上告訴她這訊息的張書也是一臉平靜,只特意叮囑了一句,這幾日若有人藉著這個由頭上門求見,一概不用理會。
朱海棠點點頭記下了,轉頭把這事跟張大牛說,張大牛見侄女和妻子這般淡定,自己更沒什麼可多想的。
鐵頭、鐵錘和靜姐兒卻是知道這其中的分量的,可瞧著大人們一個個都這麼淡然,幾個孩子就覺得是自己想太多了,便也跟著冷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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