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姐叫你一聲爹你敢答應嗎?》第701章 改變(1)

作者:喵不可鹽·2小時前

嚴家散席時,己是月上柳梢頭。

嚴允今日也喝高了,腳步有些虛浮,興致卻絲毫不減,竟不顧上下尊卑,勾肩搭背地親自將眾人送到了門口。

這些人能與嚴允相交,骨子裡總有些共通之處,門口候著的車轎格外素樸,不是牛車,便是驢車。

嚴允站在門階上,目送那幾輛破舊的車子在月光下搖搖晃晃地遠去,這才轉身回院。

妻子素來不喜他飲酒,為免聽那一頓嘮叨,嚴允便吩咐候在一旁的老僕去稟夫人,說自己今日宿在書房。

交代完畢,嚴允這才腳步踉蹌地往書房走去,他在椅子上坐定,只覺酒意一陣陣往上湧,腦中昏沉沉的。

朦朧間,瞥見桌上攤著那張寫著張知節與張書受封聖旨的紙箋,一時有些恍惚,不由回想起當初在朝堂上彈劾他們二人的情景。

當初張書出任國子監博士,很多人看不慣,卻大多隻想私下上書勸諫,措辭都斟酌著留了餘地。

畢竟如今這位皇帝殺伐果斷,做下的決定從不更改,眾人心知勸也無用,不過是盡一盡臣子的本分罷了。

可嚴允偏偏當庭彈劾,且言辭激烈,三問張知節,所列罪狀不留半分餘地。

他只有將事情往嚴重裡講,才能喚起皇帝的警覺,才能讓滿朝文武正視這個先例一旦開啟的後果。

但他其實早就知道,皇帝是不會聽他的,懲處張家父女更無可能。

讓張書擔任國子監博士的旨意本就是皇帝親口所下,君無戲言,又豈會因他一紙彈章便收回成命。

可嚴允就是覺得不吐不快,身為御史,眼見君主“犯錯”,他怎能視而不見。

他當初敢那般大膽,也是因為深知當今聖上的品格,那是一位明君,胸襟氣度皆非常人能及,所以他才敢首言犯諫,才有一腔“士為知己者死”的血勇。

也正因如此,當張知節在朝堂上質疑他的忠心時,他才那般惶恐。

他身為御史,早將生死置之度外,死於廷諫,是一個御史最好的榮耀與歸宿。

可他絕不能揹著“不忠”的名聲去死。

那比死本身,更讓他難以承受,好在陛下雖然駁回了他的彈劾,卻也未懷疑他的忠心。

其實,要說他當真看不慣張書,倒也不盡然。

他只是覺得,張書身為女子入職國子監,與他自幼所受的教化全然相悖。

在他看來,男女各安其位、各有職分,這是天經地義的道理,張書再有才學,也不該站在那個位置上。

他彈劾她,不是出於私怨,而是道不同。

可是如今——

“父親?”

嚴允陡然回神,抬眼望向門邊。

嚴毅中走進書房,面色微紅,眉目間神色輕鬆,身上帶著未散的酒氣,顯然是剛從外頭回來。

嚴允語氣裡難得帶了幾分溫和:“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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