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昭立國之前,數百年間,禮教對女子的束縛堪稱嚴苛。
特別是高門的閨閣女子講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稍有不適,也只能由家中女眷隔著簾子向外頭的郎中轉述病情。
若遇上那醫術不精的大夫,那基本都是草草開一副方子敷衍了事。
至於婦科隱疾,更是諱莫如深,多少女子寧可忍著病痛、拖著殘軀,也不願在陌生男子面前啟齒半句。
小病拖成大病,大病變作不治,這樣的悲劇,在深宅內院中不知上演了多少回。
大昭立國後,風氣漸開,女子出門看診、面診號脈,己不算什麼稀罕事。
可那些延續了數百年的顧忌,並非一朝一夕便能消解乾淨,有些話,對著男大夫,她們仍舊說不出口。
而當世女大夫的數量與男子相比,依舊是牛頭一毛。
即便是這天子腳下的國都,數家青囊醫館,上上下下的女大夫,滿打滿算也不過十八人而己。
聽著似乎不少,可洛都城中有多少女子?
大昭天下又有多少女子?
蕭澤蘭在青囊醫館裡,見到不少女子在家人的陪同下,千里迢迢趕來求醫問藥。
其中許多人,起初不過是些尋常小症,若早早就醫,幾服藥便能痊癒。
只因病症涉及婦科私密,羞於對男醫啟齒,便一拖再拖,生生把小病拖成了大病。
路途盤纏、問診藥費,所耗費的金錢與精力早己翻了好幾番,人也多受了許多本不必受的罪。
她們還算是幸運的,有疼愛她們的家人,不辭辛苦、跋山涉水地陪著來問診。
可那些沒有這樣家人的女子呢?
那些困在深宅小院中,連出門都做不得主的女子呢?
她們生了病,又該去找誰?
這個問題,蕭澤蘭在這段日子裡反反覆覆問過自己許多遍。
起初,她喜歡醫術,純粹是因為覺得有趣。
那些花花草草、土石礦物,各有各的性子,配在一起便能治病救人,生出不同的功效。
那時的喜歡,是一個孩子對一門學問最本真的好奇與痴迷。
後來,因為張書,她邁出了第一步,卻又遭祖父無情攔阻。
堂弟明明沒有她聰慧,連藥理藥性都背不全,僅僅因為是個男子,便能堂而皇之地隨祖父學醫,得他手把手地教導。
而她,連旁聽的資格都沒有。
越是不讓學,她越要學。
她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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