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當一個能真正幫到她們的,女大夫。”
她望著張書的眼睛,眼裡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這世間,多她一個女大夫,或許改變不了什麼。
可至少,往後能多一個女子不必在隱痛中苦熬,能多一個病人不必把話咽回肚子裡。
她救不了天下女子,但能多救一個,便多救一個。
張書看著眼前的女孩,嘴角始終掛著一抹溫暖的笑容。
她輕聲道:“我相信你。”
只這西個字,蕭澤蘭卻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擊中了心口,眼前瞬間模糊了。
這些日子以來,她聽到的大多是否定和訓誡。
祖父說不行,族中長輩說不行,連母親也只是嘆氣搖頭,勸她別再折騰。
姑奶奶雖收下了她,待她卻格外嚴厲,背不出藥方要罰,認錯了藥要罰,言行失了分寸更要罰。
她知道姑奶奶是為她好,要把她教成一個真正靠得住的大夫,才不肯給她半分情面。
可那些冷著臉的訓斥聽多了,她偶爾也會在心裡問自己:我真的可以嗎?
她咬著牙一路走過來,憑著一腔孤勇,不去想事情敗露後要面對的流言蜚語。
她以為自己早己習慣了被否定、被苛責,以為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認可,也能走下去。
可原來不是的。
她還是需要被人肯定的。
而這個人,理所當然地,就應該是張書。
蕭澤蘭嘴角努力地向上彎起,衝張書露出一個笑來。
那笑容算不上好看,甚至有些狼狽,卻漂亮得驚人。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書姐兒,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最後一字落下的同時,淚水也隨之滾落。她慌忙低下頭,狠狠抹了一把臉,又重新仰起頭,繼續衝著張書笑。
張書搖了搖頭,溫聲道:“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不會對你失望的。”
蕭澤蘭明白,張書是不想給她壓力,她本想立幾句豪言壯語,卻只能哽咽著“嗯”了一聲,再也說不出其他話來。
待她心緒平復了一些後,張書又問:“你之後,就跟著蕭先生留在北城分館行醫嗎?”
蕭澤蘭動作一頓,而後微微搖了搖頭,她並不想對張書隱瞞什麼。
“過些時日,我便要和姑奶奶一起啟程去各地雲遊。”
她見張書眉頭微蹙,連忙解釋:“姑奶奶說,醫術的精進,不能光靠坐在醫館裡守株待兔。天下之大,病症千奇百怪,若是隻等著病人自己找上門來,見過的病症便只有眼前這一方天地,眼界打不開,醫術便也困住了。唯有走出去,去見更多的人,看更多的病,那些醫書上死記硬背下來的東西,才能真正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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