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黎率先梳洗完畢,一齣屋,便見張書正躺在廊下的搖椅上,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在她身旁,並排擺著三張空著的躺椅,一看便是為她們準備的。
秦雲黎走過去,在張書身旁的躺椅上坐下,許久沒有出聲。
“怎麼了?”張書懶洋洋地問了一句。
秦雲黎猶豫片刻,還是將心底的擔憂說了出來:“方才我們登了永濟門的城樓,這,是不是有些不妥?”
方才她整個人都沉浸在送別好友的情緒裡,一時沒顧上多想。
此刻冷靜下來,突然覺得不妥。
永濟門是守著運河碼頭的城門重地,城樓上有兵士值守,尋常百姓莫說登樓,便是靠近臺階都要被攔下盤問。
她們今日不但在張書的帶領下上去了,還在上面待了那麼久,細想起來實在有些出格。
“我們會不會惹麻煩了?”秦雲黎看向張書,眼底浮現一絲憂懼。
張書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淡淡道:“放心,不會有事的。”
她沒有多解釋緣由,但看她這般從容,秦雲黎莫名也跟著安定了下來。
此時,數位丫鬟捧著托盤來到廊下,將甜果點心並幾碗熱氣騰騰的甜羹一一擺在躺椅邊上的幾張圓桌上,隨即躬身退下。
張書坐起身,端起一碗甜羹,招呼道:“先吃些點心和甜羹墊墊肚子,一會兒就開飯了。”
她舀了兩勺甜羹送入口中,又道:“我家新來了個擅做徽菜的廚子,有什麼想吃的儘管說。”
己經不是頭一回來張家了,可每次見到張書在府中這般自在,秦雲黎還是忍不住心生感慨。
她手裡捧著甜羹,嘆道:“有時候我真羨慕你,在家裡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上上下下都聽你的,沒人說一個不字。”
“怎麼,建安侯府裡難道還有人敢給你氣受不成?”
“那倒不是。”秦雲黎語氣裡帶了幾分悵然,“家裡沒人給我氣受,可規矩也多,而且——”
她抬手摸了摸方才梳洗後新抹了香膏的臉頰,聞著鼻尖那一縷清雅的香氣,幽幽地道:“就拿這潤膚的香膏來說,你用的是十兩銀子一盒的玉容膏,我一個月月錢統共才三兩,連半盒都買不起,你桌上就擺著好幾盒。”
“說了那麼多,原來是惦記上我那玉容膏了。等會兒走的時候,你們一人帶一盒回去如何?”
秦雲黎臉上悵然霎時褪去,笑眯眯地道:“那我就替可兒,還有雅君多謝書姐兒了。”
“替我們謝什麼?”
牧雅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身旁跟著眼眶和鼻頭還微微泛紅的徐可。
兩人剛梳洗完畢,一出來便聽見秦雲黎在替她們道謝。
秦雲黎當即將張書的大方豪舉說了,末了還不忘補上一句:“你們可得好好謝謝我,那玉容膏可是我替你們爭取來的。”
牧雅君抿唇一笑,款款在躺椅上坐下。
她心裡清楚,張書手裡的銀錢遠非她們可比,便也不推辭,大大方方地道:“既是書姐兒的心意,那我就不客氣了,多謝書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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