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輕點盤面,語氣波瀾不驚:“卦象顯示,火水未濟而土木相刑,坎離易位,震艮倒懸。來處無異,歸處錯位,命盤無法以常理推演,故而,此卦不可佔。若硬要解,便是侯爺與書姐兒並非父女,實為長幼同源。”
陸九歸看著盤中亂象,覺得這卦象實在荒謬,補了一句:“書姐兒為長,侯爺為幼。”
張知節輕笑出聲,彷彿也被這混亂的卦象逗笑了。
他笑得從容,指尖卻悄悄抵住了掌心,背後冷汗涔涔。
笑歇,他又問:“除此之外,這卦可還有其他顯示?”
陸九歸垂眸看向尚未復位的命盤,道:“來處不在此間,歸處亦不在此間。”
他指尖輕拂過那枚靜止的指標,又道:“卦象未濟,坎離易位,乃天地不交之象,此間無路。”
此間無路。
張知節唇邊笑意未減,道:“聽起來,這卦象好像不太吉利,幸好是廢卦。”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垂下的眼睫遮住眸中翻湧的情緒,擱下茶盞,抬手替陸九歸斟了一杯。
“廢卦也是卦,今日有勞陸宗主了。”
“我卜卦向來十不中一,既是廢卦,侯爺就更不必放在心上了。”
張知節含笑點頭,似乎真的並不在意。
就在此時,張書和不戒的身影一前一後出現在院門處,兩人身上都沾著些許塵土,張書臉上依舊乾乾淨淨,不戒臉上的傷瞧著比前幾日還要嚴重些。
這傷還是張書初次和他去後山較量時留下的,之後她就有了分寸,再不往他臉上招呼。
只是幾日過去,原來的紅腫泛成了青紫,反倒更顯眼了。
不戒步子大,三兩步過來,大大咧咧地在陸九歸身旁坐下,自顧自倒了杯茶,咕嚕咕嚕灌了下去。
張書落後一步,目光先落在張知節臉上的笑容上,又看向陸九歸,對方正將命盤收入袖中。
她掃了眼兩人面前的空棋盤,笑問:“今日是誰贏了?”
張知節笑道:“陸宗主棋藝精湛,我不如也。”
不戒抹了把嘴,大咧咧地插話:“老子瞧見你把那命盤拿出來了,你們卜卦了?”
張知節搶先答道:“可惜,是廢卦。”
不戒對這結果毫不意外,“廢卦好,廢卦比成卦強,陸神棍的卦就這樣,佔出來了也不知是真是假,還不如廢卦來得乾脆利落。”
陸九歸難得沒有嗆聲,只垂眸飲了口茶,他卜卦是個什麼準確率,自己比誰都清楚。
張書沒問卜卦的事,只道:“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洗漱了,晚膳咱們再一道吃。”
不戒爽快應了一聲,張知節順勢起身告辭,兩人帶上守在院門廊下的巧笑,一同往外走去。
不戒一把抓起桌上的糕點塞進嘴裡,離晚膳還有些時辰,他打了大半天了,體力消耗大,得吃些東西墊墊肚子。
嘴裡的東西還沒嚥下,一抬眼,就見陸九歸望著院門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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