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笑了笑,也不與他多作爭辯。
張大牛在這件事上的功勞,不是他謙讓幾句就能抹去的。
今日並非休沐日,這個時辰也不是下衙的時候,張大牛之所以能站在這裡,全是為了這臺新紡紗機。
他是戶部的農官,按理來說,開春之後就該被派出去公幹了。
是張知節藉著手中的職權,說有差事需要張大牛協辦,將他留在了城裡。
每日只去戶部上半日的班,下午便能回來忙活紡紗機的事。
張大牛能從戶部脫開身,張知節卻不行。
白日里大半時間,他仍須在戶部上衙處理公務,因此這新紡紗機的大部分活計,還是落在了張大牛身上。
張知節只有下衙之後,才能趕過來幫忙。
誰知紡紗機剛進入最後階段,張知節便被選為會試考官,關進了貢院,與外界斷了聯絡。
只剩張大牛一個人撐著,幾乎夜夜都忙到深更半夜。
張書見張大牛每日兩頭奔波實在辛苦,就讓他首接去跟上司申請“外差”。
張大牛起初還覺得這事不妥,哪有人出外差出到自己家裡的。
但他很快就被張書說服了,他也不是在家裡偷懶,而是為了完成張知節交代的任務。
張知節是誰?
那是他頂頭上司的上司,他交代的任務,自然算是公事。
於是張大牛就這麼被“忽悠”著去找了上司。
張大牛能看出,對方並不信他的說辭,但看在張知節的面子上,還是痛快地批了。
自此,張大牛便一頭扎進了家裡的工坊裡,首到今日新紡紗機正式完工,才迫不及待地來找張書報喜。
張書從未紡過紗,即便聽了張大牛的講解,對具體如何操作還是一知半解,於是便叫人去請了今日恰巧留在家中盤賬的朱海棠。
朱海棠是紡紗織布都做過的熟手,可三元村的紡紗機不過是尋常的手搖單錠紡車。
面對這臺熟悉又陌生的新紡車,她起初上手還是有些生疏的,但她很快就摸著了門道,也真切感受到了這臺新紡紗機的非凡效率。
張書繞著機器緩緩踱步,目光掃過一個個轉動的零件。
“大伯孃,您先停一停。”
等朱海棠停下,張書上前取下一綹紡好的棉紗,細細端詳。
朱海棠忽然問了一句:“書姐兒,你是不是打算把這紡車紡出的棉紗,放到你新店裡去賣?”
張書與蘇三娘合夥開店的事,朱海棠也聽說了一些。
誰料張書搖了搖頭,道:“我那店賣的是成衣成布,不賣棉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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