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張府人口漸增,空屋子卻還有不少,但張書不可能讓她退了房住進來。
二人只是合夥做生意,縱有上下之分,卻並非主僕。
在這個年歲,像張家這樣的高門,手底下的產業不是交由親戚打理,便是用自家的管事、婆子,身契在手,主子才放心用人。
可方才兩人誰也沒有提讓蘇三娘立契投靠、入府當差這一可能。
良家子好端端的,誰肯為奴為婢?
蘇三娘想尋個靠山,卻從未動過賣身的念頭。
她不為自個兒想,也得為錦娘想。
張書也沒有這個意思,她要的是能獨當一面的掌櫃,不是一個簽了死契、被迫效忠的下人。
只要有足夠的利益拴著,彼此之間的關係,反倒比一紙死契更加牢靠。
更何況如今是張書在上,蘇三娘在下,主動權握在她手裡。
即便日後兩人當真意見相左、利益相悖,一拍兩散就是了。
雖說這樣的機率極小,因為蘇三娘比誰都更需要牢牢抓住張家的權勢。
她盤了鋪子、賣了屋舍,舉家遷來洛都,身後早己沒有退路。
而張書給的,不僅是本錢和庇護,更是一架她靠自己,也許十年都攀不上的登天梯。
這一點,蘇三娘心裡比誰都清楚。
今日之行比蘇三娘預想的還要順利,唯一的不足,便是兩人只作了口頭約定,諸事未備,張書也不可能貿然與她簽訂契書。
她得先讓張書看到自己的本事,才好開口談下一步。
心中計議稍定,她順勢提起幾家相熟的供貨商:“這幾家都在洛都設有分鋪,或是總行就設在此處,從前與小人打過交道,接洽起來不算難······”
話裡話外,都透著一股急於證明自己的勁兒。
待說得差不多了,蘇三娘又問了一句:“縣主和侯爺在洛都可有空置的鋪面?”
張書含笑聽她說完,方才開口:“我名下如今並沒有多餘的鋪子。”
蘇三娘聽了也不氣餒,略一思忖便道:“那請縣主給小人一些時日,小人自己去找。到時候是租是買,再來與縣主商量。”
其實她心裡更傾向於買,洛都的鋪面雖貴,但侯府坐擁數十家酥香記,這筆銀子對張書而言應該算不得什麼。
只是這樣一來,前期投進去的本錢便大了,壓著的銀子一時半會兒收不回來,風險自然也大些。
可好處也是明擺著的,自己的鋪子,不必看房東臉色,長久算下來,比交租划算得多。
不過,這鋪子也不是想買就能買的,洛都的鋪面向來有價無市,好地段的更是攥在人家手裡,輕易不肯放。
蘇三娘還以為張書在洛都的十五家酥香記都是賃來的鋪面,若知道那些鋪子全是記在張書名下,她恐怕也不會有這些顧慮了。
張書看著蘇三娘臉上思索的神情,意味深長地一笑:“不急,很快,就有好鋪子送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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