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蘇三娘說得自信滿滿,張書臉上依舊平靜無波。
她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方才開口:“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以你的能耐,何必屈居人下?
俗話說得好,寧做雞頭,不做鳳尾。你自己出去單幹,掙下的家業全是自己的,豈不痛快?”
蘇三娘神色一滯,旋即苦笑,“這世道,有手藝是一回事,有沒有門路又是另一回事。不敢欺瞞縣主,從前在北亭縣,雲錦坊能起來,多少還是沾了天工坊李家的光。
後來到了益陽,小人白手起家,其中艱辛,不足為外人道。若這回再靠自己,憑小人如今這點家底,撐死了也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布莊掌櫃。
可小人要的,不止這些。”
她語氣愈發坦蕩,眼底卻燃起一簇毫不掩飾的野心。
“姨母年事己高,錦娘還小,李瑞絕不會善罷甘休,小人不能只求個安身立命的鋪面。”
她扯了扯嘴角,笑意底下是一股子不服輸的狠勁。
“小人得站得更高,高到讓李瑞不敢再來,高到有朝一日,能好好跟他算一算這筆賬。
可光靠小人自己,爬不了那麼高。小人需要一個靠山,您和侯爺,便是小人所能攀望的,最大的一座高山。”
張書唇角終於浮起一絲笑意:“這就對了。”
她放下茶盞,笑道:“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誰也不會嫌錢多,我需要一個懂行的人替我開這條財路,你需要一方庇廕來施展拳腳。
各取所需,誰也不欠誰,你若一上來便說要為我掙錢報恩,我倒有挾恩圖報的嫌疑了。”
蘇三娘連忙搖頭:“小人絕沒有這個意思。”
張書輕輕一笑,繼續道:“你要靠山,我給得起,我要銀子,你得掙得來。”
明明是冷冰冰、在商言商的話,蘇三娘聽了卻心頭一熱。
她起身鄭重行了一禮,“小人定不負縣主所託。”
兩人相視一笑,此事便算說定了。
張書隨口又問了一句:“你在洛都可有住所?”
蘇三娘點頭道:“己尋了一處小院,賃了一間房。”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小人己將益陽縣的鋪子盤出去了,姨母也賣了那邊的屋舍,帶著錦娘陪小人一道來了洛都。”
張書挑眉,笑問:“這是不打算走回頭路了?”
果然是蘇三娘,行事依舊這般果決,這是鐵了心留在洛都,背水一戰了。
蘇三娘自信一笑:“洛都乃國度,雖說過程必然會艱辛,但即便只靠自己,小人也總能尋到出路。”
張書點了點頭,心裡對這位未來的合夥人又多了幾分認可。
洛都寸土寸金,像張書和張知節當年那樣初來乍到便能整租下一間小院的,其實並不多見。
不少房東都是自家住著正房,將空餘的屋子分租出去,貼補些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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