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司業手中其實有兩套書,一套是張書最初送的樣書,另一套是成書後張書又贈的。
這兩套書他都不想送人,無論誰來問,只說沒有。
除了討書之外,登門的人還問另一件事:下五冊何時出?
得知著者英年早逝,又引得不少人扼腕長嘆。
甚至有人感慨,此書若能完整,怕是不遜於《左氏春秋》的曠世鉅作。
也因書本銷路太盛,原定的兩月一分紅的計劃,也一再往後推延。
每批書賣出的款項,幾乎都首接投進了下一批的刻印之中,利滾利地往前推。
首到前幾日,才算正式盤清了賬目,釐定了書利。
程司業望著手裡的盒子,面露覆雜之色。
這幾個月,他和夫人養成了一個習慣,平日裡無事便去茶樓小坐,隔著街看對面書鋪進進出出的書生。
若瞧見有人手裡拿著萂孃的書走出鋪門,夫妻二人便滿心驕傲,相視而笑。
他輕嘆一聲,沒有避諱鄭司業的意思,緩緩打開了盒子。
入目便是一沓銀票,程司業微微一愣,拿起銀票一看,整個人登時僵住了。
鄭司業方才刻意避開了目光,等了半晌不見程司業出聲,這才重新轉過來。
視線不經意掃過程司業手中的銀票,依稀瞥見“千兩”二字,他心頭一跳,再粗粗一估,程司業手上那沓,少說也有十數張之多。
“老師?”他不由喚了一聲。
程司業緩緩抬起頭,臉上滿是不可置信:“怎麼這樣多?”
這個問題鄭司業沒法回答。
他也曾出過書,大多都是虧錢印的,偶有盈利,也不過十幾兩。
眼前這筆書利,實在大大超出了兩人的預料。
但轉念想到這幾個月,各路學子與書商爭相搶購的場面,又覺得有這麼多錢也不奇怪了。
鄭司業出聲提醒道:“老師,盒子裡還有賬本。”
程司業回過神來,連忙將銀票放下,取出賬本細細翻閱。
才看了幾頁,神色便愈發複雜,他知道萂孃的書賣得好,卻沒想到賣得這樣好。
首到此刻,他才知道,《春秋程萂傳》自去年十一月發售至今,己售出近五萬冊了。
五萬冊。
多麼驚人的數字,日後必定還會增長。
程司業突然覺得心跳如雷,眼眶微熱,不為那幾張鉅額銀票,只為想到萂孃的心血將被至少五萬人捧讀、傳閱,他便無法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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