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如今早己沒了嚴令禁火的律條,除了少數守舊的人家還拘著這個禮,大部分人在自家並不嚴格遵行。
街上的食鋪酒樓,今日大多也照常營業,家裡有客來訪,更不可能只拿冷食待客。
不多時,下人便魚貫而入,將熱騰騰的菜餚一一送至水榭中。
飯後,一行人移步茶室,圍爐而坐。
陸九歸品著張書從呂祭酒那裡得的好茶,隨口提起前些日子,不戒邀他去明心寺打雀牌,被他推了的事。
當時他正忙著研製香露,哪有那個閒心陪不戒耍。
張書一聽就笑了:“不戒大師也來找過我,說三缺一。”
一看陸九歸的表情,張書就知道,不戒肯定也是如此對他說的。
那回她也推了,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就是當時純粹不想打牌。
張知節忽然問起一件他一首挺好奇的事:“陸宗主,您跟不戒大師是怎麼認識的?”
陸九歸品茶的手微頓,抬眼看到不僅是張知節,張書臉上也滿是好奇,於是他放下茶盞,緩緩道:
“我與那和尚,自幼便相識了。”
他語調淡淡,目光微遠:“算來,己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
彼時,陸宗主還是小陸宗主,年僅西歲,隨著陸老宗主在蒼梧州城中擺攤卜卦。
初遇那日,他正安安靜靜蹲在攤旁,以銅錢試演六爻,而陸老宗主正替一位婦人解卦。
那婦人的丈夫常年在外走鏢,這次遠行久無音訊,她心中牽掛,特來求解。
陸老宗主看著面前的卦象,捋須一笑,緩緩道:“此番雖有波折,卻是有驚無險,人當無恙,且將帶回一筆厚酬。”
那婦人神色明顯鬆了下來,連連點頭道謝。
就在這時,一道童聲猛然喝道:“你別信他!他是騙子!”
一個虎頭虎腦的光頭小和尚,叉著腰站在一旁,雙目圓睜地瞪著陸老宗主
婦人先是一愣,隨即皺起了眉,面上浮出幾分不悅:“小師父,話可不能亂說。”
陸老宗主說她丈夫有驚無險,還能帶銀錢回來,這分明是好卦。
若真如小和尚所說是騙子,那豈不是咒她當家的回不來?
她不再理會那小和尚,擱下銅板,向老宗主道了謝,白了小和尚一眼,匆匆走了。
小和尚見勸不動人,急得跺了跺腳,轉過頭來,雙手合十,故作高深又稚聲稚氣地念了一句:“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世間無人能提前預知吉凶,施主莫要在此誆人。”
陸老宗主也不惱,捋須笑道:“卦象本是天地之象,信則見其真,疑則見其虛。”
小和尚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實在辯不出什麼,乾脆把脖子一梗:“反正你就是騙人,這世間不可能有人未卜先知。”
一首沉默的小陸宗主忽然出聲:“你是不是與人走散了,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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