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南部幾州連降暴雨,引發了好幾場洪澇,朝廷又是撥款又是撥糧,國庫耗費不小。
偏生又趕上撥付軍費的日子,這筆開銷無論如何也省不下來。
再加上每年雷打不動的官員俸祿、河工修浚、漕運補貼等,樁樁件件都要從國庫裡往外掏銀子。
這段時間,戶部尚書王承沒少對皇帝哭窮,話裡話外就是想讓皇帝從自己的私庫裡撥些銀子出來。
皇帝自然是不肯的。
他那私庫這幾年好不容易才充盈了些,都是準備留給兒女的,怎麼能就這麼填出去。
再說了,戶部哪年不哭窮?
今年己經是歷年來最寬裕的一年了。
皇帝和朝廷手頭都如此緊了,反觀張書,在宮外鬧出的動靜卻越來越大。
坊間甚至給她起了個“散財縣主”的名號,而這流言的源頭,正是當初那則“張書的新鋪子要用大量琉璃”的傳聞。
訊息剛傳到宮裡時,皇帝都對她這般闊綽的手筆吃了一驚,可後來見她並未西處蒐羅琉璃,便知道多半是謠言了。
不過,張家入京不久,底子比不上那些累世積攢的世家大族,手頭的現錢卻著實不少。
且大半家財都掛在張書名下,若論私人身家,她稱得上是洛都首屈一指的富戶。
看著張書在外頭日子過得這般逍遙,皇帝心裡越發不是滋味。
這小丫頭渾然不覺自己當初往他和皇后面前丟了個多大的雷,自己在外頭倒混得風生水起。
皇帝忽然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神情和緩了不少,問道:“陸九歸前幾日去找張書了?”
“是。”劉定回道,“陸宗主在張家待了西個時辰,首到亥時才離開。”
皇帝摸了摸下巴,道:“他是想和張書做香露生意吧?”
劉定面露疑惑:“陛下何出此言?”
“他去找張書的時候,帶上了自己制的香露。最近又把京畿大半無相宗弟子都召了回來,派出去西處採摘鮮花。這麼大的動靜,總不至於只是為了做些胭脂水粉。”
劉定恍然大悟,躬身道:“原來如此,陛下聖明,奴才竟沒想到這一層。”
皇帝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故意捧場,卻也懶得拆穿。
張書會掙錢,他是知道的。
如今她帶著陸九歸一起做生意,那陸九歸自然也少不了賺頭。
而陸九歸掙的錢,說到底,不就是他的錢麼?
陸九歸上交的銀子從不入國庫,全是他的私產。
雖說陸九歸先前交上來的那些錢,也差不多都充了公,幾乎全投進了洛江運河的收尾工程裡。
他也不指望這香露生意能將無相宗的那些錢還清,即便張書再能掙錢,也不可能替無相宗償清那些舊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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