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畫面和此刻重疊在一起。
張書低著頭,望著他,輕聲道:“張知節,命是你自己的,你該比任何人都珍視它。”
她頓了頓,突然道:“你不該因為任何人傷害你自己,包括我。”
張知節似乎明白了什麼,他跪在錦墊上,半邊臉火辣辣地疼,他低著頭,死死攥緊了膝上的拳頭。
“當初,你不該——”
“姐!”
張知節猛然抬頭,打斷她接下來的話,他顫聲道:“姐,我錯了,我不該拿自己的命去賭,以後我絕不再以身犯險,我不會再讓你為我擔心了。”
張書沉默地看著他,神色複雜難言,許久,才緩緩道:“你既然錯了,就該有懲罰。”
她慢慢走到張知節身後,聲音沒有一絲波瀾:“脫衣服吧。
張知節身子一僵,隨即認命地閉了閉眼,抬手解起了衣釦。
外衫褪去,裡衣也一併褪下,露出骨肉勻稱、隱隱透著力量的脊背。
張書一言不發,竹條毫無預兆地揮下。
短短幾下,張知節背上便迅速浮起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痕。
很快,張知節覺得自己後背像被架在炭火上炙烤,疼而灼熱。
竹條抽在背上的清脆聲響在房間裡迴盪,和那年夏天一樣,又和那年夏天不一樣。
那年,滿屋子都是少年人吃痛的求饒和抽泣。
如今,只剩一個成年人咬牙隱忍的悶哼。
張知節咬牙忍著,首到下一鞭遲遲沒有落下,屋子裡忽然安靜下來,只剩下他壓抑的喘息。
“當初我打了你十下,如今再犯,我打你二十下。若再有下次——”
張書話音微微一頓,聲音平靜得異常,“我不會再打你了。”
這話聽在張知節耳裡,和斷絕關係沒什麼區別了。
他當即臉色大變,扭過頭望向張書,忍著痛急聲道:“我不會再犯的!姐,姐你別不管我。”
當初斷了七根肋骨的時候張知節沒哭,方才捱打的時候他也沒哭,此時聲音裡卻帶上了一絲哽咽和懼怕。
他突然想起了父母去世後的那年,張書去上大學,他獨自一人留在了大伯家裡。
那時候他以為,姐姐也不要他了。
在大伯家受到的欺負,其實如今他己經記不太清了,許多事都模糊成了灰濛濛的影子。
可當初那種孤身一人的恐懼,卻深深地藏在了記憶裡,此時再次翻湧而出,鋪天蓋地地將他淹沒。
他看到了張書眼裡的認真,心中猛地一跳,眼前倏地一片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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