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鹽分的淚水劃過紅腫的側臉,分明該是疼上加疼,他卻一點都沒有感覺到,只仰著臉,怔怔地看著張書。
張書輕嘆一聲,轉過身去,道:“你回去吧,這幾日不要洗澡,明日請假吧。”
張知節忙連聲說好。
此時張書說什麼,張知節都會答應。
他拾起地上的衣服,踉蹌起身,望著張書的沉默背影,他猶自不安,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張知節小心翼翼地問:“姐,你不生氣了吧?”
張書道:“罰也罰過了,此事到此為止。”
張知節面上一鬆,抱著衣服站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又問了一句:“我受傷當夜,你是不是來過貢院?”
這回張書沒有說話,可沉默己是一種答案。
果然,那一夜不是他的錯覺。
張知節沒再多說,轉身走了。
回到自己房中,他抱著衣服,在漆黑的屋子裡呆立了很久。
首到背上、臉上的疼痛一點點漲上來,他才終於動了,摸索著點亮燭火。
他走到梳妝檯前,想看看身上的傷,目光卻先落在了桌上的一個瓷盒上。
盒身烙著青囊醫館的印記,下面還壓著一張紙。
張知節拿起藥盒,抽出下面那張紙,才發現是醫館大夫寫的醫囑,上面註明了藥膏的用法,治的正是他此刻的傷。
他攥著那張紙,怔怔站了一會兒,心裡一股酸脹混著慶幸翻湧上來,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將醫囑重新摺好,擰開盒蓋,裡面是青色的膏體,一股清苦的藥香散了出來。
他用清水簡單洗了一把緊繃的臉,蘸了一點藥膏往臉上抹。
藥膏觸及皮膚的瞬間,涼意沁膚,灼痛立刻緩了幾分。
接著又沾了些,反手去夠背上的傷。
雖有些吃力,但到底還是塗上了,背上那火燒火燎的疼登時退了幾分。
張知節坐在窗邊,望著張書房裡亮著的燭火,神色怔然。
除了貢院那一晚,回家之後,在他傷勢最重的那段日子,張書應該也曾數次在深夜悄悄過來為他療傷。
蕭太醫曾疑惑,為什麼他的傷好得那樣快。
張知節起初也以為是自己年輕、底子好,後來才慢慢察覺出不對。
這時,張書房裡的燭火熄了。
張知節望著那扇漆黑的窗戶發了一會兒呆,緩緩起身,合上窗,吹滅了屋裡的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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