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張知節為官數年,第一次向戶部告了病假。
不是為了背上的傷,而是臉上的。
張書下手有分寸,張知節背上的傷看著嚇人,實則不過是皮肉之苦,抹幾日藥膏便能好。
真正麻煩的,是他臉上那清晰可見的巴掌印。
那一巴掌,並不在張書的計劃之內。
昨晚他那句輕慢自己性命的話,讓張書壓在心底許久、本以為早己翻篇的火氣,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
張書對此並不後悔,她覺得自己忍得己經夠久了。
之所以拖到昨日才翻這筆舊賬,是為了等張知節的舊傷徹底痊癒。
她甚至連他可能再被點為會試考官都考慮到了,想他屆時若帶著傷進考場,裡頭缺醫少藥,小傷也容易拖成大患。
後來他與靖晏公主的關係有了重大的進展,張書又大發善心,讓他多高興了幾日。
過幾日的殿試也沒有張知節的事,殿試當日,百官並不需要全部到場,只有皇帝與欽點的十數位讀卷官在殿內主持,其餘便是受卷官、彌封官、收掌官等執事人員各司其職。
此次會試,張書的學生中第者眾多,為了避嫌,張知節肯定不會在讀卷官之列,可以安心在家“養病”。
不過,張知節能稱病瞞過外人,卻瞞不過家裡的人。
張大牛一家一早聽說他病了,立即就來探望,見了他臉上紅腫高隆的掌印,著實嚇了一跳。
張知節苦笑著解釋,說昨夜有隻蚊子,專盯著他臉上叮了好幾口,他半夢半醒間一巴掌拍下去,沒打著蚊子,反倒把自己打成了這副模樣。
頂著這樣的臉不好見人,只好稱病了。
張大牛立刻就信了。
其他人卻是將信將疑,倒不是懷疑張書打的,而是懷疑張知節昨日在外頭是不是受了什麼委屈。
不過轉念一想,以張知節如今的地位,也沒人敢這般招呼在他臉上,他還能絲毫不計較的。
所以,可能真的只是一場意外?
張知節稱病的訊息很快傳了出去,很快就有數位官場同僚前來探望,都被擋在了外面。
就連靖晏公主派了倚翠過來,也沒能見到張知節的面。
公主的信只交到了巧笑手上,由她代為轉交。
若不是接信的是巧笑,倚翠是絕不會將信交出去的,兩人這段時間的通訊,向來都是派人親自送到對方手裡。
巧笑收了信,道:“請稍等。”
倚翠等了一會兒,便拿到了張知節的回信,她沒敢耽擱,即刻返回了公主府。
靖晏放下信,指尖輕叩桌面,若有所思。
張知節信裡說自己是不小心感染了風寒,小病而己,不必掛心,看著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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