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無下垂的嘴角微微揚起,明明是一張枯瘦如柴、行將就木的臉,因了這一抹笑意,竟陡然生出幾分睥睨天下的傲然。
他啞聲道:“要取老僧這條命,沒那麼容易。”
張書啞然,半晌,才開口問道:“為何是我?”
淨無道:“一者,方才老僧己說過了,縣主有護住它的能力。”
張書對上淨無的目光,那種被一眼看穿的感覺又湧了上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又問:“其二呢?”
“其二,縣主對此物並無貪婪之心,甚至避之不及。”
淨無眸中似乎閃過一抹極淡的笑意,“其三,在縣主眼裡,此物不過是死物一件,毫無價值。”
張書沉默片刻,突然勾唇一笑:“這您就錯了。”
她一把拿過淨無手中的荷包,高高拋起又接住,“誰說毫無價值?只要本縣主放出風聲,自有無數人捧著金山銀山送上門來。”
見淨無並不因她這危險的動作而有半分緊張,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張書心下暗道一聲無趣。
“說好了,我這只是暫為保管,而且——”
張書望著淨無眼睛,笑道:“此物既然是您託我代管,那麼也只有您能從我這將它領走。若您一首不來取走,那此物就不再是什麼佛門至寶,而是張傢俬產了。”
淨無眸光微動,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
張書食指勾著荷包的繫帶,轉著圈,瞥了一眼床上躺屍的不戒,道:“淨無大師還是趕緊找人給不戒大師收拾一下吧,這血跡幹了,可就不好清洗了。”
說罷便轉身往外走。
誰料剛跨出門檻,身後又傳來一聲:“縣主。”
張書回頭,見淨無站在門後,雙手扣著門板,做出一副隨時要關門的姿態。
“有一事,老僧方才忘了告知縣主。”
張書心中陡然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
就聽淨無快語速飛快道:“此物不僅是佛門至寶,更關係著天下芸芸眾生。望縣主善加保管,萬勿有失。”
說罷,不等張書反應過來,便在張書驟然瞪大的眼睛和滿臉追悔莫及的表情中,乾脆利落地關上了房門。
張書呆愣在原地,低頭望著手裡那隻灰撲撲的小荷包,只覺這世上再燙手的山芋,也不及此物萬分之一的棘手。
她瞪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在砸門反悔與隨手扔了之間糾結了一瞬,最終還是甩袖大步離去。
今天,真是被坑慘了!
——
巧笑在趕走了第九個過來想要買可樂的人後,終於在山道出口看見了自家小姐。
她趕忙牽著馬迎上去:“小姐,咱們這就回府嗎?”
巧笑發現了張書眉宇間那一抹憤色,卻並不問張書在山上發生了什麼,也不拿方才被人糾纏的小事去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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