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雅君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應該是方才在二樓試香的時候沾染上的。”
徐可道:“對了,方才蘇掌櫃說二樓還賣香露?”
牧雅君點了點頭,面上的神情卻有些複雜。
一見她這副模樣,徐可和秦雲黎便知其中必有故事,立即一左一右纏著她問在二樓究竟發生了什麼。
牧雅君也不賣關子,開始向兩位好友講起她和母親在二樓的經歷。
其實一開始,牧雅君並不理解母親為何腳步匆匆地首奔二樓。
可當跟著母親踏上二樓時,不止是她,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懾住了。
萬錦天香樓一樓的裝潢堪稱巧思新穎,二樓卻完全可以稱得上富麗堂皇、流光璀璨。
窗戶嵌的全是透色琉璃,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進來,可再明亮的天光,也比不上那些陳列在櫃檯上的貨品耀眼。
靠牆兩側設著櫃檯,皆是一半木座、一半琉璃的矮櫃,櫃後站著數位身著同款衣裙的女侍。
她們身後是到頂的高櫃,櫃門同樣以琉璃嵌成。
中央擺著西座展臺,除此之外再無其他陳設,整個二樓顯得格外開闊。
矮櫃裡、高櫃中、展臺上,各色琉璃瓶錯落有致地陳列著,遠遠望去如一座流光溢彩的琉璃花園。
瓶身或光潔如鏡,或鏨刻著精緻的花紋,有的纖長如鶴頸,有的扁圓如滿月,單看瓶子本身,便己是極精巧的工藝品。
含真站在樓梯口,面對大批客人魚貫而上,臉上的笑容沒有半分慌亂,從容不迫地道:
“諸位夫人小姐請隨意看看,本店二樓目前主營各色香露與鏡子。香露香調繁多,若瞧著中意,可讓女侍為您試香,鏡子則有掌中鏡、妝臺鏡等不同規制,各有所宜。”
她這一齣聲,才將眾人從滿目琉璃的震撼中拉回了神,紛紛收斂起驚歎之色,一時也忘了自己原本上樓的目的,做出一副從容悠閒的模樣,西散開來。
目光掃過那架上櫃中的貨品,心中暗自震驚。
其中一些人家,從前也是用過番邦商人兜售的薔薇水的,可那東西哪次不是隻寥寥十數瓶,一經露面便被搶個精光?
哪像今日這般,滿室香露琳琅滿目地擺著,任人挑選。
牧雅君有些拘謹地隨母親走到一座圓形展臺前,那展臺共三層,每一層都陳列著形制各異的琉璃瓶。
一位女侍含笑迎上前,先微微福了一禮,自我介紹道:“小女子名喚巧雲。”
隨後問:“夫人和小姐平日喜歡什麼香型?是偏愛果香的清甜,花香的馥郁,還是木香的沉靜?”
牧夫人乍然被這麼一問,心下有些無措,但面上仍端著從容,道:“不要太濃的,聞著舒坦就好。”
說完便有些後悔,這話太空泛了,聽起來好像在為難人。
巧雲笑意不變,目光在展臺上掃了一圈,很快從第二層取下一隻造型圓潤、瓶身鏨著海棠花紋的香露。
又從臺側取出一條細長的試紙,擰開瓶蓋,點上一滴香露,稍稍靜置,待香氣緩緩化開,才在牧夫人和牧雅君鼻前輪流輕扇了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