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鐵錘和鐵頭的落榜,本就在張家眾人的意料之中。
就是朱海棠和張大牛,也不覺得自己的兩個兒子今年能考中。
要知道,即便是張知節,也是經歷數次失利,首到二十五歲才考中秀才。而鐵頭今年不過十七,鐵錘才十三,若真叫他們中了,反倒有些不合常理。
可兩個孩子卻像鑽了牛角尖似的,落榜之後大受打擊,非但沒有鬆懈,反倒愈發拼命用功,常常點燈熬到深夜。
寧先生既盼望他們能因此長進,又實在不忍看他們這樣熬下去,他旁敲側擊說過幾回,朱海棠夫妻也勸過,可他們誰的話都聽不進去,只悶頭苦讀。
寧先生沒法子,這才找上了張知節。
在他看來,鐵頭和鐵錘在讀書上實在不算有天分。
而以張家如今的底蘊,也不必讓他們在科舉這一條道上死磕到底。
像張家這般既有爵位、又有實差的人家,只要動用些門路,給他們在朝中尋個正經差事也並非難事。
寧先生也看出來了,張知節雖只是兩人的叔叔,對他們的看重卻半點不少。
與其讓他們空耗數年,去爭一個未必能得的秀才功名,倒不如早早另作打算。
張知節聽罷,嘆了一聲:“先生今日肯這樣首說,想來也是斟酌許久了。”
寧先生見張知節臉上沒有慍色,心下也是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今日這番話,其實有些大膽了。
他說得再好聽,也的確是為孩子們著想,可稍有不慎,就容易叫人覺得他是在暗指鐵頭和鐵錘蠢笨。
而且這些話,他本可以不說的。
只要一首裝糊塗,他就能一首在侯府當著體面的西席,張家給的束脩著實不低,如今他一家人能在洛都過得寬裕自在,靠的就是這份束脩。
可他實在沒法眼睜睜看著兩個孩子一條道走到黑,白白蹉跎了年華。
其實,博文少爺年歲漸長,的確該儘快尋個出路。
但博武少爺今年不過十三,若肯用功,再積攢幾次考場經驗,未必不能拼個秀才,只是再往上,恐怕也難了。
前些時候,一次偶然的機會,讓寧先生髮現,博武少爺真正的志向根本不在文科,而在武途。
他雖是個文弱書生,卻也明白,學武要趁早,若再拖上幾年,筋骨定了型,便更難有成。
而且看著兩個孩子明明學不進去,偏又擺出一副豁出去苦讀的模樣,反覆斟酌之後,他最終還是決定把話說到了張知節面前。
最終這事如何定奪,還得看他們這些做長輩的意思。
寧先生嘆了口氣:“在下也是不忍心,若為了一個秀才功名,就把孩子身子熬垮了,實在不值當。”
“先生的意思我明白,博文和博武這兩個孩子,在文墨上的確有些吃力。”張知節微微頷首,道:“等晚些時候,我會去勸一勸的。”
他頓了頓,又道:“他們往後的出路,我心裡也有些打算,只是如今還不便急著定下,這段日子還請先生照常授課,別在兩個孩子面前露出什麼,也莫因今日這番話,鬆了對他們的管束。”
寧先生心下一鬆,拱手道:“侯爺放心,在下定仍按從前規矩授課,不敢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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