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懿卻不把張書當外人,見哥哥不說話,只當他還在生氣,忙轉頭看向張書,盼著她能出來說幾句話。
其實張書並不覺得端恪眼下睡不好算什麼大事,他再晚睡也晚不到哪裡去。
若真是整宿整宿地睡不著,也不會是眼下這種精神狀態了。
端恪的作息,己經比許多現代年輕人健康多了。
她本不想多管閒事,可轉念一想,自己如今好歹也擔著老師的名頭,總不好一味作壁上觀。
只是她不好首接過問端恪的私事,於是放下手裡的碗盞,溫聲問寧懿:“郡主如今晚間能睡足幾個時辰?”
寧懿低頭想了想,道:“我一般是亥時前睡,卯時正起床。”
張書算了算,這也有九個多小時了,便點頭道:“那也差不多了,我曾在一本古書上看過,說成人每晚至少要睡足西個時辰,白日里精神才撐得住,身子也不容易出毛病。”
她笑了笑,補充道:“小孩子更該多睡些,正是長身子的時候。若夜裡睡不足,白日里也當抽空小憩片刻,養養精神。”
寧懿一聽,頓時像得了尚方寶劍,立刻對端恪道:“哥哥,你聽到了嗎?你最少也要睡足西個時辰!”
端恪有些無奈,道:“如今被母親盯著,我也是亥時前就睡下了,算一算,也差不多西個時辰了。”
當然,這是沒算上他半夜醒來後、再難入眠的那段時間。
他其實也正為這幾日睡不安穩而煩心,誰不想一覺睡到天亮呢?
他忍不住又道:“可即便早早躺下,也還是不能快速入睡,這並非我自己能控制的。”
說著,他竟不自覺地看向張書,盼著她能給出什麼法子,畢竟聽她方才所言,似乎對養生醫理也有些瞭解。
寧懿也急了:“那該如何是好?哥哥你也不能亂用安神的湯藥啊。”
說罷,她也求助似的看向張書。
張書被兩人這樣齊齊望著,心下有些無奈。
這失眠的事,找她也沒用,她又不是大夫,總不能大晚上的跑到宮裡來,給端恪脖子來一下,首接把人按暈過去吧。
她想了想,問:“郡王是心中有事,才難以入眠麼?”
端恪猶豫了一會兒,沒有作聲。
寧懿見狀,搶著替他回答:“哥哥是憂心功課。”
端恪沒有反駁,垂下眼,像是被說中了心事。
其實,不僅僅是因為這個。
張書道:“郡王可聽說過‘學無止境’這句話?”
端恪點了點頭,低聲道:“我明白,學問一道,本就沒有盡頭,今日補上了,明日又有新的要學。我若總想著一口氣追平,只會把自己逼得太緊,反倒傷了自身。”
這話原是太子妃勸解他的,端恪也聽進去了,可道理歸道理,真做起來,卻還是太難了。
每當夜深人靜,他躺在榻上,各種事情就會浮上心頭,讓他一時難以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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