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八日,卯時,熙和侯府。
天邊剛剛泛起一層昏暗的青色,夜色還未褪盡。
屋外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即便外頭的人刻意放輕了動作,張書還是被吵醒了。
燭光一亮,院裡的動靜立刻靜了一瞬,緊接著,敲門聲輕輕響起。
“縣主?”是珍珠壓低了的詢問聲。
“進來吧。”
珍珠和琥珀推開房門,帶著身後西個手捧銅盆、銅壺、軟巾、香胰等物的小丫鬟魚貫而入。
幾人輕手輕腳地放下東西,又替張書備好熱水,就低眉退了出去,屋裡只留下珍珠和琥珀兩人幫著張書整理床鋪和今日要用的隨身物件。
張書洗漱完畢後,就去了院中的膳廳用早膳。
她不喜歡睡覺的屋子裡沾上飯菜的味道,所以一日三餐都在膳廳裡用。
用完早膳,漱過口,又拿溫熱的帕子重新淨了手臉,張書重新回到屋裡,在梳妝檯前坐下。
珍珠站在張書身後,替她輕輕梳著長髮,琥珀則從衣帽間裡取來今日要穿的衣裳和各種首飾。
今日是張家的喬遷宴,也是恭賀張知節封爵、張書晉封縣主的喜宴。
張書是正經主角之一,裝扮比平日更隆重。
珍珠手巧,替她將長髮分作兩股,上半部分挽成一對小巧的環髻,餘下的髮絲垂在肩後,額前留出些許細碎劉海。
她小心翼翼地從妝匣裡取出首飾,一樣樣替張書裝點上。
環髻兩側各簪上一支赤金鑲紅寶的小簪,髮間又點綴幾朵紅玉珠花,耳上墜著黃豆大的紅寶石耳璫。
張書平日從不化妝,但今日這樣的場合,還是讓琥珀用眉筆替她略略描了描眉形,又取了一點陸九歸新制的胭脂膏,在掌心化開,薄薄點在臉頰上,再往唇上輕輕抿了一點。
只是簡簡單單的妝點,張書平日裡的溫潤立刻淡去幾分,整個人如枝頭初綻的花苞,眉眼間透出一股靈動的嬌氣。
梳妝妥當後,她起身由琥珀服侍著換上今日的衣裳。
上身一件鵝黃輕羅短衫,襟口與袖緣用銀線繡著折枝萱草,外罩一件薄薄的橙紅紗衫。下頭是一條橘紅織金裙,行走時輕紗微揚,像把夏日晚霞披在了身上。
腰間繫著鵝黃宮絛,打作精巧的蝴蝶結,再垂下一枚鏨金鑲玉蝴蝶禁步,旁邊還掛著一個石榴紅底繡金線的荷包。
珍珠和琥珀望著鏡中的人,一時都有些移不開眼。
“縣主今日真好看。”琥珀忍不住先開了口,眼睛亮亮的。
珍珠也跟著點頭,笑道:“縣主本就生得極好,這衣裳首飾也不過是錦上添花。”
張書平日裡穿戴都以舒適為主,加上年紀小,很少這樣盛裝打扮。
張書看著鏡中的自己,吩咐道:“去把八寶手釧拿來。”
她套上八寶手釧,對著鏡子端詳一番,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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