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她們方才以湖中新荷為題作詩,各自匿名品評,一人可投兩票,得票最高者得彩頭。誰料最後竟有兩首詩票數相同,並列第一。
若換作平常,這些閨秀們為了顯得謙和,多半會相互推讓一番,誰也不願落個爭強好勝的名聲。
可今日詩會的彩頭是一瓶萬錦天香樓的香露,這下誰都不肯鬆口了。
張書聽明緣由,笑了笑,拿起兩首詩各看一遍。
她放下詩箋,含笑道:“兩首都好,連我也選不出來,既如此,不如都中選了吧。”
說著,招手喚來一旁的小丫鬟,低聲耳語幾句。
丫鬟點點頭,快步去了。
有人忍不住低呼:“都中選?那可是萬錦天香樓的香露!”
一瓶就要一百多兩銀子,這一下子就要拿出兩瓶當彩頭,這禧樂縣主未免太豪氣了吧。
張書淡淡一笑:“都是好詩,值得。”
她語氣輕巧,叫在場其他人一時愣住。
近兩百兩銀子一瓶的香露,說給就給,這般手筆別說她們,就是家中長輩也未必能如此隨意,可張書卻輕描淡寫得像多取了一碟果子。
方才還爭得有些面紅耳赤的兩個小娘子對視一眼,又匆匆別開視線,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了翹。
在等待的間隙,一個穿湖綠襦裙、身量只到張書下巴的小娘子,自以為不引人注意地湊到張書身邊,小聲問:“禧樂縣主,敢、敢問,今日陸宗主會來嗎?”
她沒注意到,話音落下的瞬間,亭中不知多少道視線,不動聲色地望了過來。
張書假裝沒有察覺,含笑道:“家裡給陸宗主遞了帖子。”
那小娘子剛要歡喜,就聽張書又道:“不過想來陸宗主事忙,應當是不會過來的,他素來甚少參加這樣的宴席。”
畢竟是合作伙伴,張書不好無視陸九歸,所以親自寫了帖子叫人送去。可陸九歸併未回帖,張書理所當然地覺得,他不會來了。
不少人聞言,眼底的光黯了黯。
其實即便陸九歸真來了,多半也只是在男賓那邊略坐一坐,她們十有八九也見不著。
可只要想著他可能就在附近,哪怕遠遠瞧上一眼,或是聽旁人轉述幾句,也是好的。
那問話的小娘子小聲反駁:“前些日子,陸宗主不是才去了公主府的賞花宴嗎?”
爭彩頭的一位小姐也道:“聽說陸宗主還去了漱石書塢的文會。”
傳聞文會上的那些讀書人見了陸宗主,一個個像丟了魂似的,光是贊他風姿的詩,轉眼就傳出了上百首。
有人低聲念起聽來的詩句,旁邊幾人聽得神思不屬,眼裡泛起幾分嚮往。
看著眼前這群小姑娘,張書只覺得陸九歸當真是“罪孽深重”。
這段時間,陸九歸雖只在公開場合露過兩回面,卻己是從前極少見的事了。
他每出現一次,萬錦天香樓的生意便跟著漲上一波,他當日穿的料子、用的香露,甚至腰間掛的小配飾,轉眼就會賣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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