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伸出手指,在空氣中緩緩寫了一個字。
牧掌院凝神看著,眉頭越皺越緊,那字他似曾相識,可一時竟想不起讀音釋義。
半晌,他輕咳一聲:“你且稍等,我出去問問旁人。”
說罷,轉身便往外走,張書收回目光,繼續低頭看書。
她原本確實是為求字而來,可真入了這翰林院書庫,望著滿樓古卷,層層書架首抵房梁,那點生字帶來的疑惑就不急著解了。
她很快便重新入了神,對那些假裝從書架旁路過,暗暗打量自己的目光視若無睹。
可時間一長,來來往往的人越來越多,隱隱有些聒噪的聲音傳入耳中,張書終是有些不耐煩了。
恰在這時,牧掌院回來了。
他進了書閣,並不急著往張書這邊來,而是先繞去一排舊架前,取了一冊書。
“張侍讀,你問的那個字在這裡。”
他翻開書頁,指著一行註解,細細說了讀音、字義與出處。
張書聽完,微微一笑,道:“古人誠不欺我,‘三人行,必有我師焉’。若沒有牧掌院解惑,我怕是要在這書庫裡耗上不少功夫也未必能解出來。”
牧掌院捋須一笑,道:“小事一樁,不值當什麼。”
其實他也是在外頭問了好些人,這字實在生僻,平日書裡極少見到。
也不知張書是從哪本書裡看來的,但牧掌院沒有深究,怕這一問又要耽擱不少工夫。
他背過手,道:“既解了惑,張侍讀可是要回去了?”
張書卻重新拿起手邊那冊書,含笑望他:“還早,難得來一趟,我想再看看書,掌院自去忙吧,不必顧著我。”
牧掌院張了張嘴,實在沒有理由趕她走,只好點點頭,轉身出了書庫。
首到天邊晚霞漫天,張書才合上書準備離開,行至書庫門口,她向值守的官吏說,要借幾冊書。
這書庫裡的書,只要不涉機密與孤本禁借之列,本也允許在院官員外借,張書手中這冊只是尋常註疏,並不在禁借範圍內。
可那值守官吏不敢做主,只道要問過上官。
張書心裡輕哼一聲,面上卻不顯,只道:“那你去問吧。”
等待的間隙,她望向書庫外頭。
幾個佯裝路過的人冷不防對上她的視線,神色一僵,慌忙別過眼,匆匆走了。
張書就這麼大大方方地站在門口,不過片刻,原本還顯得分外熱鬧的門外,轉眼便冷清下來。
書庫值守的官吏去得有些久,約莫過了兩刻鐘才匆匆回來,說可以借,又結結巴巴把借書的規矩唸了一遍。
張書點頭應下,方才等待的時候又挑了兩本,將書冊一併登記後,拿在手裡出了書庫。
暮色初臨,張書走在翰林院中,仍引得不少人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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