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張知節忽然袍角帶風地走進來,打斷她的思緒。
張書一見他臉上那表情,便問:“出什麼事了?”
張知節在屋內圓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仰頭灌了,才道:“沒什麼,就是剛跟人吵了一架。”
不待張書再問,他便餘怒未消罵道:“葉潭那個大傻子,上門找罵,被我噴了一頓。”
“葉潭?安遠縣公的孫子?”
張書拿著盒子起身,在張知節對面坐下。
“就是他。”
張知節翻了個白眼:“他今天過來,問我兵部下一批軍器調配的事,讓我們工部先緊著他負責的那批出。我就說要調撥可以,拿兵部的正式行文來,不然都是按次序排的。他嫌我打官腔,說我有意卡他,故意針對他。”
葉潭官職雖不高,可他祖父是皇后的親舅舅,憑著這層關係,他以往在官場上也算是順風順水,旁人多讓著他三分。
可張知節絲毫不慣著他,主要也是葉潭那態度實在太差。若他好聲好氣地說,看在靖晏公主的面子上,張知節說不定還能通融一二。
葉潭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張知節就沒打算給他這個臉。
張書卻是一挑眉,好像明白了什麼:“是為了慈谷和雲黎的事?”
慈谷十多天前回了京,作為今科狀元,他順理成章進了翰林院,授了從六品的修撰。
慈谷年紀比張知節還輕,家中無妻無妾,是不少人心中的良配。
可還沒等旁人開口說媒,慈谷與建安侯府議親的訊息就傳了出來。
眾人也打聽到,是張書出面替慈谷求的親,慈谷是孤兒,上頭沒有長輩,張書雖年紀小,但也是慈谷的老師,且身份又高,出面替慈谷張羅也算合情合理。
如今兩家己過了小定,婚事算是定了大半。
至於葉潭,此前曾與秦雲黎相看過。
張書只知道秦雲黎沒看上他,難道,這葉潭竟是相中了秦雲黎?
葉潭多半以為,秦雲黎與慈谷這樁親事是張書在中間撮合的,於是連帶著怨上了張知節,所以今日才上門找茬。
張知節也是如此懷疑的,他冷哼一聲:“我一開始還耐著性子跟他講道理,他倒好,無理攪三分。”
張書問:“然後呢?”
“然後?”張知節嗤笑一聲。
他如今也算官場上的老油條了,從前在戶部當差,得罪人的差事其實也沒少幹。
雖然他算是戶部出了名的脾氣好、人緣好,可每當遇上錢糧奏銷、年底核賬的時候,各部各衙都盯著戶部的銀子,誰都想多分一口,他也沒少在早朝上為著這些事跟人“對戰”。
對此,張知節自信的表示:從無敗績。
他抬著下巴,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番當時激烈的戰況,最後還驚動了王尚書。
王尚書當面批評了張知節幾句,卻也沒準葉潭插隊的要求。葉潭氣得臉色發青,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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