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得知朱海棠半點攔的意思都沒有,他心裡又有些不得勁了,當初哥哥出遊時,朱海棠臨行前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輪到自己,竟只是輕飄飄一句話。
方才鐵錘甚至有些惶恐,覺得朱海棠是不是還沒原諒他執意習武的決定。
可此刻,他看著那封信,摸著那縫在裡衣的金葉子,忽然就明白了從前在書上讀到的一首寫遊子遠行、慈母盼歸的詩。從前只當是尋常句子,如今才嚐出裡頭的滋味。
他低頭把裡衣重新疊好,仔細收回包袱裡。
出行當日,天剛矇矇亮,鐵錘便揹著包袱隨不戒出了寺門。
兩人一下山,就見山腳下停著一輛馬車,朱海棠、靜姐兒和張書就站在車旁,笑吟吟地望過來。
鐵錘愣住了,還是不戒揣著袖子,懶洋洋的提醒了一句:“還愣著做什麼?”
他回過神,快步上前,在朱海棠面前站定,半晌才訥訥喚了一聲:“娘。”
朱海棠道:“東西都收拾妥當了?”
“都收拾妥當了。”
朱海棠點了點頭,竟一時無言。
靜姐兒眼圈有些紅,不捨道:“二哥,你早點回來。”
鐵錘咧嘴一笑:“放心,我很快就回來。”
見小兒子臉上的傻笑,朱海棠心裡嘆了一口氣,道:“出門在外,多聽你師父的話,不要······”
朱海棠絮絮叨叨說了許多,不少話還翻來覆去地重複,與張大牛平日裡嘮叨的模樣有幾分相似。
可鐵錘沒有半點不耐煩,忍著心頭的酸澀,一一點頭應下。
一家人依依惜別,另一頭,張書走到不戒面前,道:“大師一路順風,多多保重。”
不戒掀了掀眼皮,像是提不起什麼興致:“知道了。”
他常年在外雲遊,這樣的話聽了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實在提不起什麼離愁別緒。
反正還會再見,又何必多做感傷。
張書又道:“陸宗主託我給您帶一句話。”
不戒心中一動:“啥?”
張書心中無奈,還是一五一十道:“他說,別忘了答應不嗔住持的事。”
不戒一怔,眉頭陡然擰了起來。
他好不容易把這事忘了,陸神棍這一提,又讓他想了起來了,心情登時不美麗了。
趕在不戒發怒之前,張書果斷溜了,嘴裡飛快道:“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大師保重!”
說著一溜煙走到朱海棠身邊站定,躲過了不戒即將爆發的怒火。
不戒瞪了她一眼,到底沒再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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