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買東西時,順口問起熙和侯的事。
店裡的夥計個個忙得腳不沾地,臉上全是喜氣,只笑著回一句:“陛下聖明,自有明斷,您就放心吧。”
原本還有些擔憂的人,也漸漸安了心。
酥香記門前車水馬龍,笑語喧譁,比過年還熱鬧。
此情此景,讓有些人暗自咬碎了一口牙。
方臉漢子從一家酥香記門前排隊的隊伍旁走過,隊伍裡有人認出了他,揚聲招呼道:“老方!你也來買炸貨?來來來,站我前頭,我這位置靠前,一會兒就輪到了!”
那人嗓門不小,他身後幾個排隊的一聽,頓時投來不滿的目光。
老方笑著擺了擺手,道:“不了不了,身上沒帶錢,我回去取一趟再說。”
說著,就腳步匆匆地走了,像是真忘了帶錢似的。
遠離酥香記後,他的腳步卻漸漸慢了下來。
他還時不時停下腳步,在路邊的攤子前逗留片刻,跟攤主隨口搭兩句話,眼睛卻始終有意無意地掃著西周。
如此走走停停,拐了兩條巷子,他進了一處不起眼的小院。
裡頭很快傳出了夫妻閒話的聲音,還有孩童的嬉笑聲響起,鍋碗瓢盆叮噹作響,煙火氣十足,就像是一戶再尋常不過的人家。
次日,天還沒亮透,老方推著一板車蔬菜肉類,走在清晨冷清的街上。
車上碼著幾筐冬天常見的蔬菜,他推著車,穿過幾條街巷,最終停在了國子監後門。
他抬手叩了叩門,過了好一會兒門才開,一個老漢探出頭來,見是他,立即不滿地埋怨道:“今日怎麼來得這樣晚?膳房方才還過來催呢,說今兒的菜再不來,監生的早食都要耽擱了。”
老方殷勤地笑了笑,從袖中掏出幾個銅錢遞過去,道:“真是對不住,菜農那邊送來的貨比平日遲了些,我緊趕慢趕還是來晚了。這點錢您拿著打壺酒,暖暖身子。”
老漢收了錢,在手裡掂了掂,臉色好看了一些,大開後門,側身讓開路,滿意道:“行了行了,下次可別這麼晚了。”
老方連連應下:“是是是,下次一定早些來,您老放心。”
說著,他便熟門熟路地推著板車往門裡走。
剛邁出幾步,忽然腳步一頓,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空無一人的街尾。
是錯覺嗎?
老漢見他不動,不耐煩地催促道:“還愣著幹什麼?磨磨蹭蹭的,菜都送到了還不趕緊進去,凍壞了算誰的?你這人今兒個怎麼回事,成心添亂是不是?”
老方眼中閃過一抹冷意,嘴上卻賠著笑道:“來了來了,您別急,這就進去。”
後門吱呀一聲合上,街角處,一堵矮牆後面,慢慢探出半個身影。
她朝國子監後門的方向望了又望,像是在確認什麼,而後緩緩縮回身子,身影一晃,消失在巷子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