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你給我滾出來——”
一聲怒吼在張府門前炸開。
葉潭一身披麻戴孝,額上繫著白布條,手裡提著一把長刀,紅著眼衝上臺階。
他二話不說,舉刀便往張府大門上狠狠砍去,“哐”的一聲,厚實的門板上頓時出現一道口子。
他身後的幾位奴僕一擁而上,唸叨著:“大少爺!大少爺使不得啊!”
可他們嘴上勸得急,卻沒有一個真上前攔的。有人甚至悄悄往後退了半步,給葉潭讓出更寬敞的地方,由著他一刀接一刀地往張家大門上劈。
葉潭脖子上青筋暴起,衝著大門嘶吼:“張書!你欺人太甚!我祖父屍骨未寒,你張家竟還有心思大擺宴席、尋歡作樂!你還有沒有良心!”
葉潭鬧出的陣仗頗大,圍觀的人越聚越多,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路過的馬車轎子也紛紛停下,掀開簾子朝這邊張望。
“這不是葉大少爺嗎?聽說老太爺最疼的就是他。”
“這禧樂縣主也實在過分,人家祖父頭七還沒過呢,名下的鋪子就慶祝什麼週年慶了。”
“張侯爺都被下了大獄了,這事十有八九就是他乾的,殺人兇手不說伏法,竟還敢這般招搖,難怪人家苦主氣成這樣。”
也有人幫著張書說話,反駁道:
“這案子可還沒定呢,你倒先給人定了罪?”
“安遠縣公雖是皇親國戚,可到底不是國喪,本就不妨礙民間嫁娶做生意。”
“難道死一個皇親國戚,咱們老百姓就都得跟著停業守孝不成?這日子還怎麼過?”
沸沸揚揚的議論聲中,對面掛著白幡的臨安侯門前也站了不少身穿喪服的下人,踮著腳尖往這邊張望,時不時回頭和身後的人低語幾句,立即有人往裡跑,顯然是在時刻盯著這邊的動靜,隨時往裡報信。
葉潭雙目赤紅,語氣悲憤:“張知節!你有什麼不滿的衝我來啊!為何要害我祖父!他老人家一輩子與人為善,從未做過一件惡事,你於心何忍啊!”
他一邊罵,一邊哭,一邊砍,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肩膀一聳一聳的,看得圍觀的人群漸漸有了不忍之色。
有人小聲嘀咕:“這葉家大公子,倒是孝順的。”
葉潭砍了半刻鐘有餘,張家大門始終沒有動靜。
葉潭抹了一把眼淚,望著面前被他劈砍的大門,眼睛亮得驚人。
他的眼淚不是假的,心裡的痛快也是真的。
砍了這麼久,罵了這麼久,張家連個應聲的人都沒有。外頭把張書傳得再厲害,到底是個小娘子,遇上事還不是縮在裡頭不敢露面。
他放下刀,喘了幾口粗氣,覺得胳膊酸得厲害,決定暫時鳴金收兵。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轉身便要帶人走。
誰料剛下臺階,身後忽然傳來“吱呀”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