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出這話,幾乎用盡她所有力氣。她知道不該問,可若新婚夜王爺便走,明日她在王府便成笑柄,日後行事寸步難行。
蕭煜緩緩轉身,燭光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深影,眉骨至顴骨那道疤,愈發冷硬。
他看著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審視,像要剝開她溫順的皮囊,窺見裡面藏著的真實心思。
“沈青瑤,”他語氣涼薄如冰,“契約己立,你我只是合作。房中事,不在合作範圍內。”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近乎殘忍的弧度:“何況,本王對你沒興趣。”
說完,他不再停留,大步離去。
房門在他身後“哐當”合上,震得燭火猛地一晃,濺出幾點火星落在錦被上,像極了她此刻被碾碎的體面。
房裡瞬間只剩她一人,伴著那對燃得正旺的龍鳳喜燭——紅燭高照,卻照不暖她冰冷的契約婚姻。
沈青瑤仍維持著方才的端坐姿勢,半晌未動。
首到確認腳步聲徹底遠去,緊繃的肩背才微微鬆垮——那是暗衛偽裝溫順時的肌肉記憶,一絲疲憊悄然漫上眼角。
沒興趣?
也好。
她本就沒指望從他身上討到半分溫情——暗衛的世界裡,溫情是最無用的軟肋。各取所需,互不干涉,正合她意。
她緩步走到梳妝檯前,銅鏡裡映出鳳冠霞帔的身影,臉色卻透著蒼白。
伸手,一點點卸下沉重的頭冠,烏黑的長髮如瀑般披散下來。
鏡中的女子,眉眼依舊是大家閨秀的溫順,可眼底深處,卻藏著與方才截然不同的光——那是暗衛“青影”獨有的銳利與警惕。
冷靜如冰,警惕如蟄伏暗夜的獸。
她抬手,指尖輕拂左眉尾——那裡,用特製防水脂粉掩著顆細小的硃砂痣,是暗衛營的身份標記,絕不能暴露。
這是她的標記,是她不能暴露的秘密。
“念安……”她無聲念著這名字——那是她失散多年的弟弟,眼底掠過一絲柔軟,旋即被更深的決絕覆蓋。
為護住那孩子,為查清真相,這龍潭虎穴她闖了,這冷麵王爺她也忍了。
她走到窗邊,推開條細縫,夜風瞬間灌進來,吹得她打了個寒噤。
院中寂靜無人,只有巡夜護衛遠遠走過的腳步聲。
她仔細打量這陌生院落,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默默記在心裡。
這裡是戰王府,蕭煜的地盤,更是太子眼線密佈的險地。她每一步都得如履薄冰。
尤其是……那個蘇婉柔。
沈青瑤關好窗,吹滅桌上那對扎眼的喜燭。
房間瞬間陷入黑暗,只有清冷的月光透過窗紙,灑下一點微弱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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