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雨聲漸漸停了。
沈青瑤躺在冰冷的床榻上，毫無睡意——蕭煜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總在她閉眼時浮現。
忽然，窗欞傳來極輕的三聲叩響——兩短一長。
是墨影！
沈青瑤立刻起身，悄無聲息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一道黑影如狸貓般滑入，帶著室外的寒意與水汽。
“主子。”墨影壓低聲音，扯下蒙面黑巾，露出一張清秀卻帶風霜的臉。她眼底有血絲，顯然連日奔波。
“怎麼樣？”沈青瑤將她拉到內室最隱蔽的角落，聲音壓得極低。
“太子府那邊有動靜了，”墨影語速極快，“太子以籌備壽宴為名，暗中加派人手看守東偏院——那原是個廢棄藥庫。我們的人沒能混進去，但蹲守了幾日，發現每夜子時都有黑衣人抬著密封木箱進去，天亮前才離開。”
東偏院……藥庫……
沈青瑤眼神一凝——這和石磯之前探查到的太子私下采購南疆罕見藥材的線索對上了！
“箱子裡是什麼？”
“看不清，但抬箱的人腳步沉，顯然分量不輕。而且……”墨影頓了頓，聲音更沉，“我們聞到過極淡的腥氣，絕非普通藥材該有的味道。”
腥氣？沈青瑤心頭一跳，某種不祥的預感浮現。
“還有，”墨影繼續道，“蘇婉柔前日秘密出府，去了城西胭脂鋪‘凝香齋’。那鋪子明面上賣胭脂水粉，實則是太子手下的暗樁，專司傳遞訊息。”
果然！蘇婉柔與太子的聯絡比預想的更緊密——白天下毒失敗，當晚就去報信了？
“知道了。”沈青瑤沉吟片刻，“你想辦法弄到太子府採購藥材的清單，尤其是南疆來的。另外，查清楚‘凝香齋’的底細，看看除蘇婉柔外，還有哪些府上的人常去那裡。”
“是。”墨影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竹筒，“這是石磯改良的‘聽風筒’——埋在牆根或地下，能隱約聽到地面上的對話，範圍不大，但勝在隱蔽。或許……能用在蘇姨娘的院子附近。”
沈青瑤接過那不起眼的竹筒，指尖感受到一絲冰涼。石磯的機關術，總是能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
“小心行事，安全為上。”她叮囑道——墨影是她最得力的臂助，絕不能折損。
“主子放心。”墨影露出一絲疲憊卻堅定的笑，“倒是您，在王府步步驚心，屬下聽說今日王爺回府了？”
沈青瑤點點頭，將書房送茶的情形簡單說了。
墨影皺眉：“王爺這態度……太過曖昧。主子，我們是否要加快動作？林小公子的安危……”
提到林念安，沈青瑤眼神一暗。今日蘇婉柔敢明目張膽搜查，難保不會有下次。
“我知道。”她握緊手中竹筒，“再給我點時間——等我徹底掌控廚房，在王府織起資訊網，才能確保念安萬無一失地轉移。”
墨影不再多言，只道：“屬下會加派人手盯著王府西周，若有異動，立刻發訊號。”
“好。”
交代完畢，墨影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沈青瑤獨自站在黑暗裡，感受著竹筒的冰冷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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