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袖腳步輕移退開半尺,屈膝時裙襬掃過地面,聲音冷如寒冰:“郡王謬讚。前日舊疾復發,未能赴娘娘的宴,正心有不安——謝郡王收留。”
安郡王碰了釘子,臉沉了沉——但瞄到青袖的臉,又立刻堆笑:“姑娘客氣!你肯來是我的福氣!身子好些沒?要不要傳太醫?”
“謝郡王,好多了,還得再養養。”青袖垂著眼,睫毛擋住眼底的算計。
“養著好!”安郡王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給自己倒茶,“這院子偏,沒人打擾——等你好了,我擺酒給你接風!”
安郡王東拉西扯,眼睛卻沒離開過青袖的臉——一會兒問她老家在哪,一會兒打聽她的“舊疾”是啥,全是試探。
青袖應對得滴水不漏:“江南人士,家道中落,自幼體弱。”多一字都不肯說。
安郡王碰了軟釘子,心裡犯嘀咕卻不敢逼太緊,坐了會兒就灰溜溜走了。
送走安郡王,青袖關上門屏退丫鬟——安郡王只是敲門磚,真正的對手是太子。她得拿捏好分寸:不能讓太子輕易得手,也不能將人推開太遠,要讓他覺得這塊冰能被焐化。
她走到窗邊,竹影在臉上晃動——福順那邊得儘快傳信,讓他盯緊東偏院:最近有無人員偷偷進出,運了什麼東西?
她得找機會跟安郡王提——說自己喜歡奇聞異事、珍奇玩意兒,為以後去東偏院鋪路。
這局棋,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戰王府書房內,燭火搖曳不定。
蕭煜聽秦峰說青袖住進安郡王的別院,臉色如冰雕般毫無表情。
秦峰接著說:“安郡王今天去了半個時辰才走——別院內外有十二處哨卡,全是太子的人。”
蕭煜嗯了一聲:“把我們的人撤回來,別盯了。”
秦峰愣了:“王爺,不盯王妃(青袖)了?”
蕭煜盯著輿圖說:“她自己選的路,有她的法子。盯太緊會絆住她,還可能讓太子起疑。”
他信她的本事——這信任毫無道理,卻又似本該如此。昨夜一同面對屍傀的瞬間,兩人之間的羈絆線,己纏得更緊。
“把重心放東宮和安郡王府——東偏院有一點動靜,馬上來報!”
“是!”
秦峰走後,蕭煜的手指在輿圖上別院的位置敲了敲——指節泛白。
沈青瑤,你這步棋,可別走錯了。
他拿起那份密報——太子剋扣北境軍餉!眼神瞬間冷冽如冰:這混蛋在京城搞邪術,還敢在北境給我下絆子!
該讓他嚐嚐苦頭了。
蕭煜鋪開紙,蘸墨寫信——給北境的馮威,內容是針對黑石部的“特別行動”,而經費,正好用太子剋扣的軍餉!
他要讓太子知道,啥叫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夜色又沉下來——京城的暗流還在湧,青袖這顆石子投下去,肯定會炸出更大的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