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夜黑得像塊布,月亮被雲遮得嚴嚴實實,郊外的林子只有星星點點的光,溼乎乎的泥土味混著草腥氣,夜梟叫得人頭皮發麻。
蘇婉柔軟趴趴地倒在地上,頭髮亂得像雞窩,貼在臉上,眼睛空得像個殼子——後頸上有個小口子,還在滲血,是剛被南疆巫醫扎的控心蠱。那巫醫穿黑袍,臉藏在影子裡,就露倆閃著綠光的眼睛,手裡拿著根針管(針尖還沾著她的血),笑起來像鬼似的。
“蘇姑娘,從今天起,你就是太子的狗,他讓你幹啥你就幹啥。”巫醫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聽著滲人。
太子府的密室裡,燭火晃得人影亂跳,太子蕭景淵的臉因為練巫蠱變得歪歪扭扭,盯著血池裡亂動的本命蠱,笑得像個瘋子。血池裡的水咕嘟咕嘟翻,血腥味混著蠱蟲的味兒,臭得能把人燻吐。
太子的聲音首接鑽進蘇婉柔腦子裡:“婉柔,林念安在藥王谷能破孤的本命蠱,你去殺了他;要是碰到沈青瑤,別硬拼,留張假的影閣據點圖,引玄字營的殘兵去偷襲影閣。”
蘇婉柔眼神還是空的,但聽到命令後,身體動了動,像被線牽著的木偶:“屬下蘇婉柔,聽太子殿下吩咐。”聲音平得像死水,半點兒感情都沒有。
影閣的暗衛像影子似的摸進林子,黑衣服蒙著臉,就露倆亮得像刀的眼睛。領頭的冷鋒舉著劍,劍尖的寒光能扎進人心裡,死死盯著前面的蘇婉柔和巫醫。
“蘇婉柔!站住!”冷鋒喊了一聲,聲音在林子裡撞來撞去。
巫醫一聽,立刻擋在蘇婉柔前面,從腰裡摸出個毒囊,“唰”地撒出一把綠粉——瘴氣粉!味兒衝得人頭暈眼花。
“吃解瘴丹!”冷鋒早有準備,掏出一把藥丸分給弟兄們,然後舉劍衝上去:“砍他!”劍光閃得像雨。
巫醫滑得像條魚,左躲右閃,不停撒毒粉。暗衛們雖吃了藥,可也被鬧得手忙腳亂。冷鋒瞅準空子,一劍刺向巫醫心口——那傢伙反應快,側身躲開,只劃破了袖子。
“就你們這點能耐?也想攔我?”巫醫嗤笑一聲,掏出塊刻著黑婆標記的骨牌:“黑巫部落的兄弟們,出來幹活!”
話音剛落,林子裡竄出一群黑袍人,舉著法杖唸唸有詞,杖頭的綠光像鬼火似的晃。
“壞了!是黑巫部落的!”冷鋒心裡一沉——太子竟然跟黑巫勾搭上了,這事兒麻煩大了!
劍光裹著法杖的綠光撞在一起,叮叮噹噹作響。暗衛們拼了命砍殺,可黑巫的巫術纏人得緊,漸漸有些撐不住。冷鋒一劍劈翻個巫醫,可更多黑袍人從樹後鑽出來,像螞蟥似的往上撲。
“蘇婉柔!走!去藥王谷砍林念安!”巫醫趁亂喊。
蘇婉柔眼睛還是空的,聽到話後身子一僵,轉身就往林子深處鑽,眨眼就沒了影。
冷鋒急得眼睛發紅,揮劍劈開個巫醫想追,可又被一群黑袍人圍了上來。
“別管我!追蘇婉柔!絕不能讓她得逞!”冷鋒對暗衛們喊。
暗衛們一聽,拼盡全力砍開一條路,往蘇婉柔跑的方向追。可林子裡樹密得像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哪裡還有她的影子?
影閣書房裡,沈青瑤捏著秘紋令牌,眼神亮得像刀,彷彿能透過夜色看到林子裡的廝殺。
“閣主!冷鋒他們撞上黑巫了!蘇婉柔被下了控心蠱,跑了!”
沈青瑤眼神唰地冷了——太子夠狠,用控心蠱把蘇婉柔變成傀儡,還跟黑巫勾搭上了。
“冷鋒他們沒事吧?”沈青瑤沉聲問。
“冷鋒他們還在跟黑巫打,暫時沒事,可蘇婉柔跑了!她肯定要去藥王谷殺林念安!”
沈青瑤沉思片刻,立刻下令:“傳我令:江南所有暗衛出動,找蘇婉柔!通知藥王谷,加派人手護著林念安!”
暗衛走了,沈青瑤站起來走到窗邊,望著黑沉沉的天,心裡像壓了塊石頭——這場仗才剛開始,蘇婉柔不過是太子手裡的棋子罷了。
“太子,你想翻天?我偏不讓你翻!”沈青瑤低聲說,眼神里全是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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