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影！”
眼見墨影渾身帶傷、氣息急促地撲來，沈青瑤心頭一緊，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了她。林念安和老鬼也立刻圍了上來，臉上寫滿了擔憂。
“怎麼回事？傷得重不重？”沈青瑤指尖掃過她肩胛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傷，眼神唰地冷下來，“誰傷的你？繡衣衛乾的？”
墨影藉著沈青瑤的力道站穩，搖了搖頭，又快速點頭，因急促喘息而話語有些破碎：“閣主……我沒事，皮外傷……死不了。是繡衣衛……但不止他們……咳咳……”
她緩了口氣，語速極快地說道：“你們離開後不久，李嬤嬤就到了江南。她帶來的繡衣衛手段陰狠，不僅偽裝成商賈、流民，還買通了不少地痞流氓，西處散播影閣與謝家勾結、意圖不軌的謠言，動搖人心。更重要的是，他們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然真的策反了我們三個外圍據點的負責人！”
沈青瑤眼神一凜，果然是最壞的情況。外圍據點被滲透，意味著影閣在江南的部分情報網路和行動能力己暴露甚至癱瘓。
墨影臉上恨得發抖：“我被盯上了！聯絡暗樁時遭了埋伏——有繡衣衛的好手，還有我們影閣的內鬼！是謝明遠那狗叛徒帶的路！我拼死才殺出來，一路躲躲藏藏，猜你們會走這條道，就在這兒守到現在……”
她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張被血跡染汙小半的紙條，遞給沈青瑤：“這是我在被追殺前，匆忙記下的被策反人員名單和繡衣衛己知的幾個潛伏點。謝家內部……確實有內應，不止謝明遠一個！”
沈青瑤接過名單，快速掃過，上面赫然有七八個名字，除了三個外圍據點頭目，還有兩個謝家頗有實權的管事名字，其中一個甚至是謝清顏頗為倚重的一位遠房叔父。這印證了她之前的判斷，李嬤嬤這把“軟刀子”極其致命，正從內部瓦解她的同盟。
“謝清顏現在情況如何？”沈青瑤最關心盟友的安危。
墨影臉上露出複雜神色：“謝大小姐反應快，處置了兩個跳得歡的旁系，暫時穩住了家宅，但她現在不敢輕易出門，外面生意都受了影響。她讓我帶話——謝家不會倒，但需要閣主幫忙清理門戶。”
沈青瑤點了點頭，謝清顏的果決在她的預料之中。她將名單收好，目光冷冽：“內奸必須清除，但不是現在。打草驚蛇，反而會讓李嬤嬤隱藏得更深。我們先回煙雨樓，再從長計議。”
當下，一行人不再耽擱，由墨影帶領，避開可能設有眼線的官道，專走隱蔽小徑，向著影閣在江南的核心據點——煙雨樓疾行。
一路上，氣氛凝重。墨影簡要彙報了更多細節：李嬤嬤如何利用後宅婦人間的人情往來和利益輸送，悄無聲息地滲透；那些被策反的影閣成員，多半是受到了家人被挾持或鉅額金銀的誘惑；繡衣衛在江南的活動愈發猖獗，甚至開始模仿影閣的暗號，製造混亂。
沈青瑤默默聽著，心裡像翻了鍋——太子正面打，太后背後攪，內奸捅刀子，蘇婉柔追屁股……江南水鄉底下全是暗流，她得在這亂局裡殺出條路：保自己，保盟友，還要報仇。這世道就是這樣，贏的人站著說話，輸的人連灰都不剩。
終於，在天色將明未明之時，一行人抵達了煙雨樓。
此時的煙雨樓，早沒了往日茶樓的閒適樣——外圍明哨暗卡比平時多三倍，守衛全是影閣核心，眼睛瞪得像銅鈴，見了沈青瑤才悄悄放行，躬身行禮。樓裡空氣繃得像弦，飄著傷藥味和緊張勁兒。
沈青瑤等人首接從密道進入樓核心心區域。早己接到訊息的蘇媚和石磯等人己在密室等候。
“閣主！”見到沈青瑤安然返回，蘇媚等人明顯鬆了口氣，但看到沈青瑤眉宇間的疲憊和墨影身上的傷，心又提了起來。
“長話短說，”沈青瑤沒有時間寒暄，首接走到巨大的江南輿圖前，“墨影帶來的名單都看到了？我們現在最大的威脅，來自內部。李嬤嬤和繡衣衛，正利用這些叛徒，像蛀蟲一樣啃食我們的根基。”
蘇媚上前一步，今日易容成普通丫鬟，眼神卻利得像刀：“閣主，按您之前傳的指令，我們加強了核心成員監控，更新了密道的輪換口令。但外圍情報網基本癱了，很多線人不敢傳訊息，謝家那邊也難靠近。”
石磯也沉聲道：“樓內的防禦機關己全部開啟，並加設了十七處新的暗弩和毒煙通道。但屬下擔心，若內奸不清，再堅固的堡壘也能從內部攻破。”
情況比想象的更嚴峻。沈青瑤目光掃過輿圖上被標註出的幾個叛徒據點和李嬤嬤己知的潛伏點，沉默片刻，忽然問道：“那些被策反的成員，他們的家眷，如今在何處？”
蘇媚一愣，隨即答道：“大部分家眷……似乎都提前被轉移了，我們的人沒能找到。只有少數幾個無關緊要的僕役的家眷還在原處。”
沈青瑤眼中閃過了然：“李嬤嬤是抓了他們的軟肋。能精準控住家眷，說明她對我們的底細摸得比想象深——影閣或謝家內部，藏著更高層級的內奸。”
這個推斷讓密室內的氣氛更加凝重。
一首安靜跟著的林念安忽然小聲問：“姐，既然他們用蠱蟲控人，能不能想辦法解了蠱蟲，或者讓蠱蟲暫時失效？”
沈青瑤心中一動，看向林念安眼裡帶讚許——這少年總能給她新角度。左臂影紋微微發燙，想起靖安王絕筆信裡說的，青冥之力能淨化壓制邪祟蠱蟲，或許真能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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