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里,噬心蠱皇的咆哮如悶雷般炸響,震得石壁上的水珠簌簌落下。黑霧翻湧,腥風裹挾著血氣瀰漫開來。沈青瑤握緊青冥暗器,指節泛白;蕭煜橫握破陣戟,戟尖寒光映出他緊繃的下頜。蕭景瑜和蘇婉柔癱在地上,前者衣袍凌亂,後者唇瓣顫抖,都被威壓嚇得動彈不得。
“李嬤嬤!”太后突然從陰影裡踉蹌走出,枯瘦的手死死攥住繡衣衛的衣袖,指甲幾乎嵌進繡衣衛肉裡,“快去看看!那老東西是不是又在搞鬼!”她眼神陰鷙,額角青筋暴起,顯然對變故心存忌憚。
李嬤嬤弓著腰湊近太后耳邊:“主子別急,老奴瞧見二皇子的侍衛裡,有個小子總往東南角看——那是東宮暗道的方向,許是您安插的眼線。”話音剛落,東南角石壁傳來金屬刮擦的銳響。
沈青瑤瞳孔驟縮——東南角正是影閣暗線傳訊的蠱巢方向!餘光瞥見蕭煜摩挲著破陣戟上的龍紋,嘴角閃過冷笑,她瞬間明白:這“眼線”,分明是李嬤嬤設的局!
“老奴這雙眼可不瞎。”李嬤嬤渾濁的眼珠盯著蕭景瑜,“去,把那個穿靛藍衣裳的小子抓來!”兩名繡衣衛剛衝出去,腳下突然爆開一團幽藍磷火。
“啊——”淒厲的慘叫劃破死寂。衝在前面的繡衣衛捂著冒煙的腿滾在地上,焦糊味混著血腥味散開。後面的人慌忙後退,卻見磷火化作細絲,順著地磚縫隙爬向眾人腳邊。
“是南疆引魂絲!”沈青瑤厲喝,甩出三枚淬毒銀針。銀針穿透磷火絲的瞬間,頂棚突然墜下無數冰錐。“趴下!”蕭煜猛地將沈青瑤撲倒,破陣戟橫掃出一道罡風,卻仍有冰錐擦過他後頸,濺起幾點血珠。
蘇婉柔尖叫著躲進太后懷裡,卻被太后猛地推開。“沒用的東西!”太后甩袖冷斥,“李嬤嬤,你不是說這丫頭是靖安王的舊部嗎?連這點小伎倆都躲不過!”話雖如此,她眼角餘光卻不住瞥向噬心蠱皇——那團黑霧正因打鬥愈發躁動,彷彿嗅到了血食的氣息。
李嬤嬤跪在碎石堆裡,指尖捏著鎏金小鈴輕晃。極細的鈴聲讓繡衣衛脊背繃緊。“主子放心,”她諂笑抬頭,“二皇子侍衛裡有個小子總瞟東南角——那是東宮暗道,許是您的眼線。”話音未落,東南角石壁傳來金屬刮擦聲。
沈青瑤心下一沉——墨影執行任務時從不留硃砂痣,這分明是李嬤嬤故意設的圈套,想把影閣扯進渾水。
黑影如鬼魅掠過,風掀翻燈籠。二皇子身後侍衛喉間插著刻“青冥”的柳葉鏢倒地。“墨影?!”沈青瑤心頭一緊,黑影己擲出第二鏢首取李嬤嬤面門!
“叮!”鏢尖撞上突然出現的銀護甲,火花西濺。李嬤嬤身邊閃出個蒙面女子,軟劍如靈蛇吐信。“百面狐?”蕭煜眼神一冷,喝道,“太子手下的蘇媚,竟投靠了你們?”
沈青瑤忽然想起謝清顏提過謝家在東宮有暗線——原來就是她!
蒙面女子輕笑一聲,軟劍挽了個劍花:“蕭王爺好眼力~可惜呀,奴家如今是謝家的人。”話音未落,密道盡頭傳來整齊的腳步聲——數十名黑甲士兵舉著火把衝進來,為首將領高聲喝道:“奉太后懿旨,捉拿叛黨!”
“太后?!”蕭景瑜瞪大眼睛,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他看見太后悄悄給李嬤嬤遞了個眼色,那眼神里的狠厲讓他後背發涼。老嬤嬤會意,立刻尖聲喊道:“快攔住他們!這些人都是衝著皇上來的!”
場面頓時大亂。噬心蠱皇掀起一陣腥風,黑霧中伸出數條猩紅觸鬚,捲住兩個靠近計程車兵猛地撕碎。血腥味瀰漫開來,更刺激得它狂性大發。“攔住蠱皇!保護太后!”將領揮劍大喊,卻見士兵被觸鬚卷著甩向石壁,慘叫聲不絕於耳。
沈青瑤翻身躍起,左臂影紋亮金光:“墨影!帶二皇子走備用出口!”觸鬚抽來,蕭煜揮戟斬斷,護主紋紅光暴漲:“跟我來!”拽她手腕要突圍,卻被蘇婉柔死死抱住腿——她知道跟著這兩人才能活。
“求求你們帶我走!”蘇婉柔哭喊著,“我不想死在這裡……”帶血的指甲掐進蕭煜小腿,疼得他悶哼一聲。沈青瑤反手甩出暗器,卻被突然出現的軟劍擋下。
“嘖,真麻煩。”蒙面女子撇撇嘴收回軟劍,“奴家先處理掉這個累贅!”她身形一閃撲向蘇婉柔,軟劍卻突然轉向,首刺李嬤嬤咽喉!“你——”老嬤嬤驚怒交加,卻見蒙面女子冷笑道:“謝家跟影閣的交易,可沒說要替你這種老東西賣命!”
密道深處傳來震耳欲聾的坍塌聲,不知哪裡燃起的火將眾人身影映得忽明忽暗。噬心蠱皇的咆哮與士兵的慘叫交織,血腥味和硝煙味瀰漫在空氣中。沈青瑤心裡咯噔一下——這援軍來得太巧,怕是太后故意引蠱皇出來,想借刀殺人。
“蕭煜,現在怎麼辦?”她壓低聲音問,左手悄悄按住腰間玉佩。玉佩裡的南疆巫蠱解藥微微發燙,彷彿感應到主人的不安。
蕭煜斬斷觸鬚,眼神沉如夜:“拿林念安的密道地圖——那小子早標了備用出口!”話音未落,密道頂部塌下大片碎石堵死出口。黑暗裡,無數紅眼睛閃爍,窸窣聲毛骨悚然……








